7580(第16页)
可以说,只要带上季灵春,整个上海的二代圈子里就没有认不出来她的,也不会有不给她面子的。
所以发现有人拍她肩膀,试图朝她搭话的时候,沈怡安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坐的太直了,挡到后面人的视线了。
因为这个看秀的地方并不是像电影院那样一层一层的阶梯,越后面的人坐的越高,看得越清楚,实际上大家都是在一个平面上的。
拍她肩膀的是个看起来生活就很幸福的贵妇,不光是穿衣打扮,从神态上就能看出来,眉头里边都没有一丝皱纹的。
沈怡安往旁边挪了挪椅子,问她:“这样能看清吗?”
贵妇摆了下手:“诶呦,你没有挡到我啦,小美女,我是想问你的耳坠是谁家的啦。”
还是个本地阿姨。
沈怡安的首饰太多了,猛然间这么一问,她还真想不起来了。
是抽奖抽到的,还是在夏威夷的时候被人送的?
沈怡安只能如实说道:“首饰太多了,不记得了。”
贵妇阿姨闻言,非但没有觉得被敷衍,眼睛里的光反而更亮了,带着一种找到同好的亲热,压低了声音:“我懂的呀!东西一多就是这样子的,看着喜欢就买了,谁还记得清牌子。”
她说着,自来熟地又凑近了些,用气声说:“不过你这个不一样的呀,做工和光泽度一看就是好东西,我在后面看了半天了。”
沈怡安隐约明白了,这就是想要get同款的意思。
“我不耽误你看秀,等会看完秀我们再聊。”正当沈怡安想着该如何回应这份过度的热情时,阿姨意犹未尽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递过来一张质感极佳的名片,边缘带着精致的烫金,“要不然打扰别人嗒。”
沈怡安稀里糊涂的就把名片给接过来了,等到看清楚名片上的薛其贵三个字的时候才哑然失笑。
果然,有钱果真不能让脑子突然变得好使。
她这一句话也插不上,两个人就约好等下聊了。
这一会功夫,台上就又换了人。
这是一套以深灰色和金属银为主色调的造型,上衣结构极其繁复,像是用金属丝和某种硬挺的布料编织而成的铠甲,充满了未来感与解构主义风格,下身则是一条有着不规则破洞,边缘被灼烧处理过的蓬松纱裙。
沈怡安眨了眨眼,努力地想从这套造型里找出美感来。
她看着那坚硬的‘铠甲’与破碎的纱裙,试图理解设计师想要表达的冲突与融合,她甚至偷偷瞟了一眼前边那位橙色短发的女士,发现对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比刚才看‘芍药’时还要专注和明亮,明显对这套设计极为感兴趣。
沈怡安强迫自己再品鉴一下,盯着模特脸上冷峻的妆容,那仿佛被工业力量撕裂的裙摆,那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金属组件三秒钟后,她放弃了。
她重新翻开那本小册子,找到对应编号,看到设计师理念写着‘反思后工业时代的创伤与女性内在力量的反叛’。
好吧,很深刻,但她还是更喜欢那朵温柔绽放的芍药。
幸好,接下来的几件作品又重新抓住了她的眼球,有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流淌着幽深的光泽,像静谧的森林湖泊,另一件则是用无数片羽毛般轻盈的欧根纱拼接成的短款礼服,颜色是渐变的霞光粉紫,模特走动时,整个人仿佛被一团梦幻的云雾包裹。
沈怡安的小册子上又多了几个俏皮的圆圈。
她的右方是一对母女,女孩看起来十几岁,像是也不经常来秀场的模样,她的母亲偶尔会为她小声讲解,沈怡安就蹭着听了一耳朵,这才知道,秀场的很多衣服之所以看起来很夸张,不像是正常人会穿的,那是因为大部分的确不是给正常人穿的。
在秀场,主要需要做到的,不是让展示的衣服显得好看,而是能够尽快突出自己的设计理念,把想要表达的东西放大化。
就比如沈怡安觉得看不懂的那件比较前卫的‘反思后工业时代的创伤与女性内在力量的反叛’的套裙,实际上是在说把工业风和柔软的裙摆结合起来,象征着女性外表柔软,实际上内心却有力量。
有这个想法的买手就会进一步的去和设计师沟通,接着再根据这种风格,设计出来正常人也能穿的衣服。
“成为设计师的第一部就是大胆表达,Andy。”这位母亲说道,“首先要确定你自己的风格,在这条路上寻找志同道合的人,坚定自己的审美,接下来再去考虑大众化。”
“大多数时候,大众审美,就代表着你的设计并不出彩。”
沈怡安其实很羡慕这种相处方式,就是在人生前进的道路上,始终有一个已经走过这条路的成功者,手把手的牵着你向前。
只要是想想就会有一种安心感。
可恶啊她的羡慕值也要给出去了。
整场秀的理念沈怡安也没看懂,只知道看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和模特。
灯光重新大亮,现场的氛围瞬间从沉浸式的观赏模式切换到了社交模式,许多人站起身来,开始互相交谈,寻找熟悉的面孔,也有一部分人,则目标明确地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向着秀场后方更为隐秘的区域移动。
沈怡安就是后者,此时她非常庆幸她不是前者,因为她根本就不会那么圆滑的和人打招呼。
她见旁边的人整理了一下裙摆,也伸手抚平了衣服上——完全看不到的褶皱,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大流。
被人引导着穿过一道长廊,走过一段艺术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