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三帝国的遗產(第1页)
普里西拉沉重地倒下,地面微微颤动,尸体溢出滚烫的黑色蒸汽,却没有呈现出l预想中的溃散现象。
他看了眼消失在手腕的病患標籤,拔出誓约,补刀斩下头颅,最后才替这可怜的女人合上眼。
事实上,他觉得这种未知技术造就的產物处理起来或许略微麻烦,但並没有那么棘手。
不过从接二连三的袭击可以看出,施密特正在逐渐提升敌人的实力水平。
从一开始自杀式衝锋的怨灵潮,再到利用女巫与怨灵嫁接的普里西拉,与其说这个疯子想阻挡自己的步伐,不如说他更像在测试自己的作战能力。
这意味著,他也许能通过某种方式观察自己战斗。
至於那个脾气差劲的女护士。
——他不太想评价,只能说有点不礼貌。
四周的阴影忽然沸腾了,就像嗅到血腥味的群狼,蠢蠢欲动。
l心中微微一震,瞬间察觉到了体內原型炼成阵的紊乱律动,可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下一秒就被迫点燃了黄金瞳,痛苦地跪倒在地。
璀璨的眼瞳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仿佛光线闪灭的汽灯。
l只觉得身体內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无声地紧绷搅动起来,这种如同从细胞层面被分解的痛苦让他回想起了形成链金术式的过程。
远处隱约传来钟声,钟声悠扬沉重,就像在空气中氤氳。
那是源自西方的古老仪式,在十九世纪末的伦敦教堂,教堂司事会在得知教区信徒死讯时,赶在日落前敲响丧钟,以悼念亡者的灵魂。
紧接著,高速闪动的画面占据了l的脑海,各种不可思议的景象层层叠叠的交织在眼前。
铁青色的苍穹上,漆黑的灰烬向著四面八方延伸,形同密网,连接起破碎的天地。
一轮高悬的烈日,流淌著瑰丽的光,却逐渐熄灭在灰烬之中,而万军之战后的荒原,黑色的皇帝持剑回望,金色的瞳孔就像寒冬的冰燃烧起来,烧光了目之所及的远方。
不是失控。。。。也不是认知污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些画面荒诞却又真实的令人心悸,l甚至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幻象,而是某种临摹在大脑的真实记忆。
他吃力地拔出十诫,沿著地面靠在了墙角,身下汹涌澎湃的阴影,像是一锅煮开的沸水,喷涌出细丝状的触手,竟朝著普里西拉的尸体游了过去。
自主运行的灵薄狱仿佛甦醒的活龙,贪婪吸吮著这具躯体里的养分,就像一层覆盖的毛细血管,蜿蜒蔓生,缓慢地將一粒黏腻的深红液体从尸体中拉出,拖进幽邃的阴影。
良久,黄金瞳骤然熄灭,紊乱的律动渐渐平息、平静,直到再也不起涟漪。从剧痛中恢復的l嘶哑的喘著粗气,汗腺如同倾泻的洪水,浸湿了黑色的衬衣。
“事情。。。。开始有些不太妙了。”
l擦去额角汗水,起身虚弱地扶著墙壁,沿著碎石嶙峋的战场向三层进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体並没有受到实质伤害,平稳循环的炼成阵甚至没有开启常態的自主修復。
可潮水般褪去的疼痛意味著大脑和脊髓中的神经元正在分泌內啡肽,尝试降低神经细胞的兴奋性。
也就是说,灵薄狱离奇躁动的痛觉是直接作用到了精神层面。
可自己並没有看见入侵大脑的咒力,如果不是施密特利用结界造成了影响,那么等他从这里离开后,恐怕得立刻著手解决链金术式的遗留问题了。
否则一旦再次发生这种突发状况,自己的任何作战行动都会遭受致命性打击。
与此同时,正利用黑曜石镜面观察l的施密特也忍不住微微皱眉。
刚才一瞬间,有某种不属於应许之地的力量突破了它的权限,强制截断了窥视之眼,再次恢復视野后,这个格雷家的孩子就疑似遭到了重创,连嵌生实验体都被窃取了『黄金圣浆』,再也无法进行回收。
难道是其他人入侵了这里?
可没有深红祭司的允许,理论上任何人都无法进入这座活体结界。
“不,不对。。。。。不是入侵——”
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露出愉悦的表情,铁灰色的眼瞳中绽放出狂热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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