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页)
不远处,两马同食一丛蒲公英,溪影里,云追吃叶,元袍吃花。
一片压矮的草丛里,萧恒先赤膊翻坐起来,给秦灼一粒一粒地系纽子。他颈侧刻着几个牙印,像被人食肉寝皮般咬了许久。天光投上红罗,影在他伤疤交错的后背上,汗津津的,倒像冲淡的血。
秦灼仍躺在那泊血里,懒洋洋地不动弹。等萧恒穿好衣裳重新从身边倒下,他才开口:“今天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萧恒抱住他,笑得也轻快:“想你了。”
秦灼这才把眼掀了一条缝,“陛下别储了嫔妃在宫里,油嘴滑舌了这么多。”
“少卿。”萧恒认真叫他。他把脸转过来,叫二人眼中只有彼此。
他听萧恒说:“我很快活。”
萧恒不会说情话,他只会做。他把人放心里,是有实实在在的重量。
秦灼翻了个身压在他身上。萧恒手掌给他垫着小腹,由他摸着颧骨道:“我不要和你断的。”
萧恒抱着他,点头道:“我知道了。”
秦灼却咬了他嘴唇一口,问道:“你以为我要和你断,为什么都不挽留?”
萧恒愣了一愣。
为什么不挽留?因为留也没用。
“萧重光,你不是第一次了。”秦灼恶声恶气地问,“你实话说,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能头也不回地抛下你?”
萧恒却答非所问般:“只要肯回来。”
这竟是萧恒对他的最大盼望。走没关系,肯定要走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秦灼看了他一会,垂首抵住他额头。萧恒叫他捧住脸颊,这么依靠一会,掐指哨了一声。
不远处白马啐掉花枝,放蹄奔来。黑马见状也紧随其后,怨怪似鸣了一声。
“段氏当场射雁,箭法精妙,却不好。”萧恒抬起头,天上已斜了一行人字。他眯起眼,对着日头,却似计量射日的箭程。
“聘雁得要活的。”
秦灼和他并肩倚坐着,也仰头去看,喟叹道:“雁要南去,我也要走了。”
萧恒再度吻住他,只动用了嘴唇。当白马从身边停下时,又捏着下巴分开。
他说:“不怕。”
“只要肯回来。”
……
这是秦灼所见的最美的秋景。
蓝天,红山,黑雁,金野。
白马飞驰,花浪草浪里,飘作云彩一抹。
一声雁唳。
马背上,萧恒落下了弓。
***
九月十日,使者返国,诸侯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