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第2页)
她垂眼看着秦楝的头像,手指间一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骰子悄然出现。
犹豫着在手指间转动了一会儿,而后轻轻一抛,合起手掌接住。
几秒后反转拳头,掌心朝上打开。
1
1,这颗骰子上所有数字里的最小值。
表明幸运值无限接近零。
*
车辆行驶过程中,雪越下越大。绒毛般的雪花几乎连成一片地从天幕坠落下来,昏暗的视野里只剩下明明灭灭的雪色。
司机视线不佳,降了速、开了雾灯,一片安静中,这条小道上似乎只剩下这辆车还在行驶,犹如整个世界陷入沉睡、唯有这辆车被抛弃在了没有边际的荒野之中游荡,昏黄的车灯只能照亮不远的一片路,重复的颠簸中他们像是在驶向不祥的死亡。
然后他们终于穿过那片林子,看到了庄园大门,近七米高的铁质城堡门、造型很古朴,过高,甚至顶端的尖刺隐没在雪雾之中,车辆从其中穿过的时候仿佛在驶入什么异世界的入口。
陈知雪正在噼里啪啦地回手机消息,她手下不止梁觉星一个艺人,其中某个新出道的小明星正跟她尖叫说自己去酒吧好像被人拍到了,陈知雪心说你活该、一边赶紧联系人准备公关方案,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脑,短短一瞬整个人都僵了,像是触碰到电流、连脸都是麻的。
她猛地顺着直觉扭头,透过窗户看向大门。
“怎么了?”
“没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感受,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那束目光……似乎是来自大门的上面,那片阴暗的雾霭之中。
这种被盯着的感觉有些熟悉,她想起之前梁觉星有一个变态粉丝,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弄到她的手机号,给她发消息,问她为什么对梁觉星不好,为什么梁觉星今天穿的衣服不够暖和、在飞机上为什么给梁觉星点含酒精的饮料、梁觉星的小腿上有一块淤青是不是受伤了。
那个人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梁觉星和自己。
有一次凌晨,她陪完梁觉星先从彩排室出来,空荡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回响,“叮”,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头顶冷白的光打在她的身上,影子扭曲地拖曳在地,她的心脏莫名地猛地一跳。深深吸了口气,她缓缓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手指颤抖着点上去。
是一张图片,阴暗的走廊里,她一个人的侧影——正是现在的她。
但脸的部分被人用血红色画笔用力杂乱地画了无数道,就像充斥着怒气要用刀子把她的脸划烂!
她猛地转过身去,看到旁边的楼梯上站着一个人,半张脸埋在阴影里,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陈知雪莫名知道他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她!
看到她发现自己,他的嘴角慢慢扬起、形成一个近乎变异的大大的笑容。
一股冷意窜上,她在那道充满恶意的眼神下毛骨悚然、僵直着身体几乎没有办法动弹。
那种感觉和现在很像,但陈知雪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那个变态粉丝已经死了,在梁觉星退圈的第三个月,自杀,死在一间挂满梁觉星照片的房间里,死前试图用刀子挖出自己的心脏,放到祭坛上一个画着六芒星的碗里。
血液喷散了一墙,表情兴奋癫狂。
无论如何、反正是死了。
陈知雪慢慢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这别墅占地很大,院子里面似乎原本建有喷泉和各色雕塑,但是未建完或是中期毁坏,现在只能零零散散、没有规划地散落在空地上。在雪中看不清具体的造型,车辆快速掠过一个个或远或近的灰色影子。
自大门开始、又开了十多分钟才到房子,整体比一般别墅要大,看样子似乎一开始是照着古董城堡建的,一眼望去、造型格局要更复杂,而且看起来有些旧,伫立在这片冰冷的风声中,隐隐的有些压抑。
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司机停在最靠近门的一辆黑车边。
那辆车旁正站着一个男人,高大、身型挺拔,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剪裁昂贵、很贴身型,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一点压迫感。
梁觉星拉开车门,顺势向那边望了一眼。对方似乎是敏锐得察觉到梁觉星的注视,几乎在同一瞬间转身看向她。
两人距离不远,梁觉星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面部。十分英俊,浓眉、深目,像精心雕刻好的石膏像,大概有北欧那边的血统,鼻子的弧度优越而漂亮,睫毛很长、甚至落了一点积雪、融化成浓墨一般的颜色。看人的目光很直接,但眼神冷漠矜贵、不屑一顾。
看清梁觉星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仿若没有看到她。
还挺有特色,梁觉星在心里做标记,想着一会儿要接近了解一下,看有没有可能是男主。
目标信息被隐匿的任务不多,她在培训的时候在论坛里看过一个分析帖子,说这类人选通常非常明显,一般是那个你在人群中能够一眼发现的人,长着一张与普通人格格不入的仿佛在黑夜里自带闪光的脸,且气质非比寻常,一看就吃过人生很多苦或者这辈子都不会吃人生的苦。
这位就长得很像后者。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