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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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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为人颇有手腕,大老爷几个生子的妾室都被她打发走了,把一对庶子女拿捏在自己手里。

姚家的女孩儿名字都是姚x仪的格式,大房的大姑娘叫姚维仪,晏宜的庶妹姚四姑娘则叫姚韶仪,不知道为什么姚三姑娘没有遵守这个格式。

这位姚二姑娘才貌平平,没什么特别的建树,但托明代文人笔记留存繁多的福,晏宜对她也有一鳞半爪的了解。

姚妙仪成年之后嫁给了自己亲姑姑的儿子,也是曲阜孔氏后裔,但夫妻感情极为糟糕。

据姚启元晚年自叙家事所说,这位孔家表弟不学无术,品格下流,还有闝阊赌博的恶习,自己的伯父,也就是姚妙仪的父亲好不容易疏通关系将他送入国子监读书,他却镇日流连京中烟花场所,最终被人揭发,逐出了国子监。

没想到这位孔家表弟不仅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姚妙仪稍有劝说,他就对其拳脚相向。

不仅如此,这位孔家表弟还有一个自幼一同长大的宠婢,性格柔媚,善于奉承,每每唆使夫主凌虐主母。

晏宜当时看得毛骨悚然,很是同情这种在婚姻不自由的封建时代所遇非人的弱女子。

眼下猛地见到了真人,忍了又忍才没抓着她的手臂大喊“你千万不要嫁给那个姓孔的王八蛋啊”。

“三妹妹可好些了?我拿了些秋梨枇杷膏来,最能止咳去燥,你就着温温的水服下去。你和大姐姐的感情一向最好,这回她出嫁,你伤心得病了这么一场,连我家太太都说这才是姊妹情深呢。”

姚妙仪皮肤微黑,笑容爽朗,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

晏宜:为啥觉得这话听起来话里有话呢?

“也不是吧,只是秋日冷暖不定,容易感染风寒罢了。”她实话实说。

姚妙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偏你是个促狭鬼。”

就此按下不提,却拿起晏宜落在枕边的书,笑道:“你又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书呢?老太太独独偏心你,只念叨着让我们做针线,却许你随意进藏书楼!”

晏宜下意识想去抢,没抢到,只好悻悻然搓了搓手,“没什么,自己胡乱作的诗选罢了。”

准确地说,是姚三姑娘作的《诗选》。

晏宜也是看到姚三姑娘日常读的书,作的诗,写的笔记才知道原身确实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才女。

光是一手秀丽雅致的簪花小楷就比晏宜这种现代的考级选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更不必提姚三姑娘写诗作词时信手拈来的典故,点评诗文时高雅的品味独特的见解。

晏宜不由心生惴惴——这要怎么不露破绽地装下去呀?太为难人了。

但听姚妙仪提及姚家的藏书楼,晏宜却不免心中一动。

这具身体的祖父姚燮作为永光初年的阁臣之一,在政治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建树,无论是时人还是后人评价他的能力,都只说他“清廉宽厚”。

他更有名的身份还是图书馆学家和藏书家,其制订的《万卷楼藏书目》和《万卷楼藏书约》对后世图书管理有很大借鉴意义。

万卷楼不少藏书是古籍善本、孤本也成了后世古籍研究复原以及数字化的底本。

这样一座大名鼎鼎的藏书楼怎么能不让晏宜心生向往?

穿越都快半个月了,她还没机会走出这个小院去看看万卷楼到底长什么样呢。

就在晏宜心潮澎湃之际,她的大丫鬟翠茵进来说,白姨娘和老太太身边的管事婆子带着几十匹衣服料子过来了。

管事婆子道:“路上遇见了姨娘,拿了绢花给姑娘,便一道过来了,这些料子都是老太太给姑娘的,姑娘自便。”

姚妙仪不由有些酸酸地道:“老太太还是偏疼三妹妹。倒显得我是先知道了老太太要送绸缎,故意来妹妹屋子里蹭料子似的。”

晏宜:啊?原来不是吗?

明代丝织业十分发达,丝绸的织染和装饰工艺都较前代有了很大的进步,姚家自己就是做丝绸生意的,能被老太太收进库房里的自然都是好东西。几十匹料子一块儿堆在晏宜跟前,过去那些只能在书里和博物馆看到的织金妆花绸缎就这么随便她挑,还有不少是她前世连听都没听过的,什么六花、四花、暗花、御罗、番罗、素罗、金纱、绒纱、挑纱[注2]……大牌高定算什么?一堆石油制品拿什么和真正的绫罗绸缎比?!

没等晏宜开口,一直站着没说话的白姨娘却忽的笑着道:“长幼有序,让二姑娘先挑吧。”

晏宜不由抬起了头。

这位白姨娘据说从前是晏宜生母谢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由晏宜的母亲做主抬成了姨娘。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年纪,生得文静瘦削,说话不紧不慢的,整个人让人感觉很温柔可亲。

晏宜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她还是职场菜鸟的时候,有一次买了一些下午茶到办公室想和同事拉近关系。

没想到其中一个同事却指着她买的下午茶对进来的领导巴结道:“领导先挑。”

嗯……遇到这种用你的东西做顺水人情的人,要怎么办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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