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带刺的玫瑰(第2页)
姜存恩一晚上心不在焉,酒一杯接一杯地续,让他去舞池里玩,他也没什么兴致,摇摇头拿上烟盒起身出去。
几个人坐下,默契地看向张子浩,数他和姜存恩走得最近,“存恩这段时间忙什么?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说没时间。”
“加班。”张子浩放下酒杯,也很是无奈的表情,“他们支行换了大领导,现在工作指考核特别严,差不多每天都要忙到八九点以后才能走。”
夜晚的榆京,灯红酒绿并不常见,一整条街都是冷寂的静,只有几家营业的酒吧招牌,无声地变换着炫彩灯光,投射到粼粼的水面上。
口袋的手里嗡嗡震动个不停,姜存恩置若罔闻,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抽烟,实在烦了,才拿出来开了免打扰模式。
身旁的付明哲注意到他关手机,又看他陷在低落情绪里,问了句:“阿姨的?”
姜存恩家里的情况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所以除了小时候住得比较近的同学,身边没其他人知道,付明哲算是姜存恩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敞开心扉主动倾述的朋友。
“嗯。”
姜存恩不瞒不盖,他心力交瘁,仰头盯着朦胧月色,指尖的烟浓雾弥漫,柔化他惹人注目的五官。
付明哲目光锁在他修长的脖颈,吸了口烟吐出,烟圈飘向姜存恩的喉结,和他吐出的那团烟雾融为一体。
“清明假期要回去?”付明哲不禁靠近,换了只手夹烟,一条手臂伸到姜存恩后面,体贴地垫在他脑后,“要是不想回就不回,到时候我跟阿姨打电话,就说我请你在工作室帮忙。”
付明哲也是富二代一个,毕业后坚持创业,弄了个室内设计工作室,做得风生水起。
高中刚认识的时候,姜存恩一直听他们说,付明哲是个极其有原则和道德感的人,气质孤傲清冷,独来独往,跟谁都不情愿交心。
但事实是,他后来替姜存恩向刘兰珍撒了很多次谎。
付明哲的微妙转变,姜存恩都看在眼里,他感激付明哲,可进一步的关系发展,他没有考虑过,而且也很多次表明过拒绝的态度,但付明哲表现得油盐不进,一直不挑明说,始终都是这种忽远忽近的相处方式。
姜存恩尴尬地抬起头,调整好姿势僵直着上半身,避免再碰到他胳膊,苦笑着说:“算了,我还是回去一趟吧,我外婆情况不太好。”
付明哲挑了下俊眉,无条件尊重姜存恩的决定,他垂眸掸了下烟灰,“你最近好像很忙?”
“别提了。”
“怎么说?”付明哲抿唇,脸上淡淡的笑意,眼神细细捋他轻皱的眉眼。
“我们支行换了新行长,大刀阔斧地整改行规行纪。”每次提起陆晟初,姜存恩都深觉无奈,“我已经被他抓好几次典型了。”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
“其实也还好,就是他这个人不太好说话。”姜存恩撇嘴,又换了种说法,“何止是不好说话,简直就是不近人情。”
说到这儿,姜存恩停顿片刻,想在脑子里搜刮出最贴切的形容词,他憋了半天,突然来了句:“你能想象出一个道貌岸然,冷漠无情的老男人形象吗?”
付明哲没忍住轻笑一声,他翘着二郎腿,坐起身子,弯腰在地上戳灭烟,接着他的话说:“一般上了年纪的领导都这样,稍微有些自以为是。”
“那倒也没有很上年纪。”姜存恩想也没想,就顺嘴驳了句,他拿出手机,在行内系统搜出陆晟初的资料,点开给付明哲看。
“这年纪也不算老啊。”资料上有陆晟初的出生年月,三十四岁确实不算老,付明哲开玩笑说,“而且长得还挺帅。”
当初姜存恩第一次在罗跷南手机上看到陆晟初照片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即便是静态的证件照,丝毫没有修饰的情况下,陆晟初的五官依然深邃硬挺,非凡的权重上位者气度,在那双眼睛里难以掩盖。
但短短不到两周的时间,姜存恩就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带刺的玫瑰,漂亮的事物都具有危险性,就像玫瑰妖冶绚烂,如梦似幻,但耐不住它浑身长刺,扎得人满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