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页)
“哎——你不懂,我见了这东西,便仿佛回了家。”蔺宁叹了口气,话锋一转,“简方舟你打算如何处理?”
“上报父皇。”褚元祯如实说:“成竹会将此事告知曹德,不出两日,曹德自会将奏折递到父皇面前,到时便该请简方舟出来对峙了。”
“曹德是刑部尚书,简方舟又在他手下当差,由他出面确实最为稳妥。”蔺宁思忖片刻,“这么好的出头机会,你不要?”
“好?哪里好?”摊主适时端上两碗馄饨,褚元祯悠悠地喝了口汤,才说:“黄魏二人被劫出城,守城侍卫难逃干系,这分明是同一件事,父皇却将调查侍卫遇害之事交由刑部,是有意要将这两件事剥离开来。父皇想整顿国子监的腐败之气,却又不想将京都里的权贵牵连进来,只能对灭口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白了,父皇只是想敲山震虎,而并非杀虎,如此我怎可贸然出头?”
蔺宁似懂非懂,却觉得此话有理,他快速扒了两口馄饨,又问道:“那水牢是你修建的?”
“是我。”褚元祯吃相斯文,不耐烦地撇了他一眼,“你今日问题真多。”
“我好奇嘛。”蔺宁偏头一笑,“我却有些搞不懂了,你府上空着那么多间屋子不用,为何偏偏选在那种地方挖地牢?”
“你是不是傻?”褚元祯搁了汤勺,用看傻子的眼神打量他片刻,“御赐府邸,一切都在众人眼皮底下,我在自己的府里挖个洞,是等着工部的人上本参我吗?”
“工部连这也管?”蔺宁没想到这一点,甚是吃惊,“什么御赐府邸,说白了是将你圈起来监视着,这样的宅子住起来也不舒坦。”
“多事。”褚元祯不再理他,端起碗仰头喝汤,抻脖时露出一侧的齿痕,没忍住“嗞”了一声。
这可把蔺宁逗乐了,倾身靠过去想瞧个仔细,“快让我看看,真不好意思,咬狠了。”
“你是属狗的。”褚元祯闪身避开,拿手捂住领口,“回头我定给你打条狗链子。”
“好啊。”蔺宁笑着回他,“你这么有钱,送我条金的吧。”
月色朗朗,不觉夜深。
当晚入寝前,褚元祯真的唤了成竹进屋,“明日你去打个金带钩1,我要送人。”
“金带钩?”成竹摸着脑袋,“殿下要送给太傅吗?”
褚元祯没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想了片刻又说:“看看京都那些爱犬的闲散王孙们都偏爱什么样式,照着他们的狗链子打一个,也不能打得完全一样,免得叫人一眼看出来。”
成竹觉得这要求委实苛刻了,“那到底是要金带钩,还是要狗链子?”
“都行。”褚元祯道:“你让他们看着打,系在腰间的玩意儿,左不过是个装饰。”
“这……”成竹更迷惑了,却又不敢细问。
“还有事吗?”褚元祯看他一眼,又嘱咐道,“样式上简单些,别太张扬。”
“懂了。”成竹点头,“太傅不喜张扬……”
话还没说完,就被褚元祯一脚踹了出去。
翌日京都又下了雨,天也跟着寒了起来。
建元帝近日咳得愈发重了,停了早朝,哪知才休了没两日,蔺宁突然接到宫中急召,前来传话的是个小太监,身板瘦小嗓音还尖得很,蔺宁觉得面熟,仔细一想,正是他初次面圣时在奉天殿前候着的那个,是褚元恕的人。
小太监也不避讳,上了马车便开始絮叨,“陛下今日午后发了好大的火,接连召了多位大人入宫,小的见兵部李大人、刑部曹大人都来了,太子早前也赶去了奉天殿,这会儿是只等着太傅您了。”
蔺宁闭着眼睛默不作声,光是听着这些人名,他便大致猜到了是什么事。
俩人在宫门口下了车,小太监引着蔺宁一路疾走,到奉天殿才停下脚步。殿前立着的人赶忙进去通传,片刻后便听到一声“进来”。
殿里烧着炭火,却仍感觉阴冷,太子褚元恕与兵部尚书李鸿潜站在一侧,刑部尚书曹德独自站在另一侧,两拨人呈现出明显的对峙之势。蔺宁行了礼,发现殿中还跪着一人,正是几日前方才见过的简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