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章 寒途觅光逆旅再征(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码头,恰似一座被命运无情诅咒的舞台。喧囂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匡祖形单影只,矗立在这荒芜的落幕之中。

寒风,如同一头失控的猛兽,悽厉地呼啸著。每一阵风声都仿若命运那无情的咆哮,將他曾经怀揣的希望,一寸一寸地碾成了齏粉。

那些曾与他一同挥洒汗水的工友们,此刻满脸悲戚,恰似被严霜打过的茄子,没了生气。他们各自拖著如灌铅般沉重的步伐,缓缓散去,身影在昏暗中迅速隱没,宛如被生活隨意丟弃的残叶,於风中无助地飘零,不知归向何处。

匡祖仿若被钉在了原地,双眸直直地望向阴沉如墨的天空。那浓得化不开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恰似命运给予他的沉重枷锁,令他喘不过气来。

满心的悲愴与不甘,在他的胸腔中如汹涌的波涛般翻涌,可他却感到茫然无措,不知该迈向何方。他下意识地双手紧握,然而,掌心所触及的,唯有一团冰冷刺骨的空气。

“孩子,別灰心,日子总会有转机的。”李伯不知何时,迈著蹣跚且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到他的身旁。

那只布满岁月老茧的手,轻轻搭在了匡祖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却带著微微的颤抖。李伯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宛如破旧风箱发出的声响,在这凛冽的寒风中,带著些许安慰,却又透著深深的无力。

匡祖缓缓转过头,看向李伯,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饱经沧桑的面容。岁月的刻刀,在上面留下了数不清的沟壑,每一道皱纹里,都写满了对匡祖的担忧。

匡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所有的言语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嘆息,消散在风中。

两人於寒风中沉默了许久,时间仿佛凝固,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

匡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努力压抑著內心翻涌的波澜,说道:“李伯,我不能就这么回去,我再去別处碰碰运气。”

他的话语虽坚定,可眼中却难掩落寞与淒凉,那黯淡的眼神里,藏著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宛如迷失在黑暗森林中的孤魂。

李伯长嘆一声,浑浊的双眼微微湿润,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他颤抖著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递到匡祖手中,说道:“拿著,好歹能撑几天,要是实在没辙,就回安陵,咱再想办法。”

匡祖眼眶一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千言万语都化作了默默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几枚铜钱揣进怀里,仿佛那是他在这冰冷世界里最后的温暖与慰藉。

与李伯分別后,匡祖拖著如灌铅般沉重的步伐,在县城那错综复杂如迷宫般的街巷中机械地穿梭。

街边店铺林立,招牌在风中摇曳生姿,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这一切繁华都与他无关,仿佛他置身於另一个世界,没有一处能成为他的容身之所。

他就像一艘迷失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在汹涌的波涛中挣扎,却始终找不到那温暖的港湾。

路过一家铁匠铺时,一阵清脆而有力的打铁声,如同一把锐利的剑,瞬间划破了他混沌的思绪,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位老师傅,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肤在炉火的映照下泛著如金属般的光泽,肌肉隨著手臂的挥动而紧绷,充满了力量感。

他正奋力挥动著一把沉重的铁锤,一锤又一锤地砸在烧得通红的铁块上,每一下敲击,都溅出四溅的火星,如夜空中绽放的璀璨烟,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要將这世间的沉闷打破。

老师傅身形矫健,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的铁块,每一次锤落,都充满了力量与决心,仿佛在与命运进行一场无声而激烈的较量。

匡祖心中猛地一动,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不由自主地迈进了铁匠铺。

老师傅察觉到有人进来,停下手中的动作,將铁锤重重地放在铁砧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目光如炬,落在匡祖身上,声音洪亮地问道:“小伙子,有啥事儿?”

匡祖鼓起勇气,將自己从离开安陵小城后的种种遭遇,那些艰难困苦、那些希望与绝望,一股脑儿地倾诉了出来。

末了,他恳切地说道:“师傅,我有力气,也能吃苦,您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跟著您学打铁?”

老师傅上下打量著他,目光从他瘦弱却透著坚毅的身形,缓缓移到他那满是渴望的眼睛上,沉吟片刻后,说道:“打铁可不是轻鬆活儿,你能受得了这苦?这活儿又累又脏,每天从早到晚,腰酸背痛是常事,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你確定能坚持?”

匡祖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说道:“能!我啥苦都能吃!只要能有口饭吃,能学门手艺,再苦我也不怕!”

老师傅看著他坚定的眼神,微微点头,说道:“行,那就留下试试,不过先说好,头一个月可没工钱。”

匡祖喜出望外,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阳光般的笑容,连忙道谢,那模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人都焕发出了新的生机与活力。

从那以后,匡祖便在铁匠铺安下身来。

每天,启明星还在天边闪烁,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四周一片寂静,匡祖就已起身生火。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