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晓微光逆旅寻光(第2页)
“好!”匡祖忍不住大声拍手叫好,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在他满是疲惫与沧桑的脸上绽放,如同黑暗中的一朵绚烂之。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戏班角落里,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专注地为乐器调音,老者神色间满是专注与热爱,那眼神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匡祖心中猛地一动,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內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他想起自己曾经对木工技艺的那份执著与热爱,那份在心底燃烧的火焰,似乎在生活的无情磨礪中,渐渐变得微弱、黯淡。
戏散后,人群渐渐散去,匡祖望著戏班眾人忙碌收拾道具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衝动。
他鼓起勇气,快步走向那位调音的老者,有些紧张地说道:“老人家,您这戏班子还招人不?我有力气,啥活儿都能干,我真的很想加入你们!”
老者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匡祖那瘦弱却透著坚毅的身形、满是渴望的眼睛上停留片刻,问道:“你会些啥?”
匡祖挠挠头,脸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木工活儿我特別在行,以前我就是干这个的,搬搬抬抬的力气活儿也不在话下,我还……我还能吃苦,不管多累多苦的活儿,我都不怕!”
老者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行,看你实诚,留下试试吧。”
匡祖心中一喜,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连忙道谢,那感激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从他口中涌出:“太谢谢您了,老人家!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匡祖紧紧握住老者的手,那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就这样,匡祖成了戏班的一员,开启了一段全新的生活。
在戏班的日子里,匡祖每日天还未亮,公鸡尚未打鸣,便早早起床。
他熟练地扛起搭台的木板、支架,一趟又一趟地往返,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在清晨的寒风中,蒸腾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布置场地时,他细心地摆放每一张桌椅,调整角度,確保观眾有最佳的观看位置。
演出结束后,当其他演员都在休息,他又忙著收拾道具,將那些华丽的戏服小心摺叠、收纳,拆卸戏台时,他手脚麻利,动作熟练,不一会儿,一座搭建精美的戏台便在他手中化为一堆整齐的木料。
閒暇时,匡祖总是虚心地跟著戏班里的师傅们学习简单的乐器演奏。
他坐在角落,手中紧紧握著一把简陋的乐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师傅的动作,努力模仿。
刚开始,他指法生疏,按不准音,节奏也总是乱,演奏出来的声音如同噪音,常常引得眾人发笑。
但他从不气馁,每次被嘲笑后,他只是红著脸,微微低下头,然后更加专注地练习。
“匡祖,再来一遍,这节奏可不能乱。”师傅耐心地指导著,匡祖认真地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乐器,专注地吹奏起来。
一遍又一遍,他沉浸在乐器的世界里,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手指因为长时间的按压而变得红肿、疼痛,可他依旧咬牙坚持。
渐渐地,他的技艺有了明显的进步,那原本杂乱无章的音符,在他的吹奏下,开始变得和谐、流畅,他也越发融入了这个充满烟火气、欢声笑语的戏班,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波折,如同一条崎嶇不平的山路,永远不会一帆风顺。
一日,戏班接到通知,要去城中最有权势、富可敌国的赵老爷府上演出。
眾人得知这个消息,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若能得到赵老爷的赏识,戏班从此便能声名远扬,不愁生计;紧张的是赵老爷身份尊贵,对演出的要求必定极高,稍有差错,便可能前功尽弃。
演出当日,匡祖比往常起得更早,天还未亮,他便开始忙前忙后。
帮著演员们化妆时,他小心翼翼地为他们涂抹脂粉、描绘眉眼,生怕弄了妆容;整理戏服时,他仔细地抚平每一道褶皱,將戏服上的配饰擦拭得鋥亮。
演出开始,演员们在台上卖力表演,使出浑身解数,唱念做打,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每一句唱腔都饱含深情。
台下的赵老爷却一脸冷漠,端坐在太师椅上,眼神中透著傲慢与挑剔,时不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著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敲打眾人紧张的神经。
突然,赵老爷猛地一拍桌子,那声音如同一声炸雷,在演出现场响起:“这演的什么玩意儿!就这水平,也敢来我府上献丑?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眾人嚇得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出,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匡祖心中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窖,他知道这场演出怕是要砸了,所有的努力可能都將付诸东流。
“老爷息怒,我们这就重新演,一定让您满意!”班主战战兢兢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赵老爷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不必了,就你们这水平,再演也是白费力气。从今天起,你们这戏班別想在这城里演出!敢再来,就別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