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第2页)
老太太最是看重这胎,日日要他过来给这位世子夫人诊脉,总是问他是否需要用些保胎药才放心一些。
晏时锦只问道:
“夫人的身子如何?”
“她昨晚起来了两回,还嚷着太热,是什么缘故?”
府医捋了捋须,笑道:
“禀世子,这是正常的胎热所致,孕妇夜间燥热多是常事,无妨,少夫人可换薄一些的被褥,以舒适为准。”
晏时锦听了这话才放下心,从前他的确想要个孩子,成为他们之间脱不开的羁绊,但真正有了时,却又担心纪云瑟怀着孩子,会不会影响身体,是否有什么危险,如今,他更加在意的是妻子的身子能否承受得住。
又询问了一些孕妇如今的注意事项后,才颔首让府医离开。
纪云瑟倒是忽的叫住了府医,问道:
“李太医,您能瞧出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么?”
府医顿了顿,想到那日他去回庄氏,老太太高兴之后,对在场之人的耳提面命,关于胎儿的性别不许外传,也知这位世子爷对此并不在意,便回道:
“少夫人的月份尚浅,老夫未能瞧得真切。”
纪云瑟“嗯”了一声,从前的确想要个男宝宝,但真正的感觉到了腹中孩子的存在,又觉得只要孩子健康,是男是女并不重要。
府医收拾了药箱离开,纪云瑟看着窗棂上碧纱透出的扑扑簌簌的模糊雪影,突然直起身子,向身旁的男子问道:
“你今日能陪我出去走走么?我想去街市逛一逛。”
“若是雪下得大了,估摸着又不让我出门了。”
晏时锦见她动作利索,刚要劝她慢一些,待看到她慢慢黯下来的眼眸,立刻颔首道:
“好。”
自有孕后,这姑娘的性情愈发敏感捉摸不定,有时不知哪句话或者做什么事便惹恼了她,可偏偏她如今恼了不是如从前一般直接生气炸毛,而是压着情绪,默默垂泪,这让人如何受得了?
晏时锦命陈嬷嬷着人去备好马车,亲自寻来厚厚的白狐狸毛斗篷给她罩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才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雪下得不大,细碎如盐粒,纷纷扬扬洒落,落地即化。
城东的街市热闹非凡,已近腊月,虽天气寒冷,仍有许多百姓人家开始置办年货,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馄饨和馒头蒸饼这些热食的摊位热气腾腾,一片祥和的烟火气息。
朱四夫妇俩在京城做了十多年的生意,卖的炒栗子香味四溢,远近闻名。这日是今年的初雪,刚过了午后,朱四特地多炒了一锅,香气顺着风飘得老远。
不远处的街头停下一辆马车,先下来了一位衣饰华贵的年轻公子哥儿,日日见惯了各类往来之客的朱四夫妇俩不经意的一瞥,就被那男子俊朗的面容所惊艳。
只见他身着黑狐皮大氅,衬得原本白皙秀致的脸庞更显清俊,一双黑眸如墨玉般深邃,更难得的是自带矜贵气质,让人见之忘俗。
两人正默默感叹着这样容貌风度的人物有怎样的姑娘才配得上时,就见他细细查看了四周后,掀开车帘,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位身披白狐毛斗篷的女子下了马车。
再瞧那位姑娘,夫妇俩更加挪不开眼,她雪瓷般的肌肤陷在一圈雪白的绒毛中,几乎与漫天的雪色融为一体,但又在双颊染着薄薄的一层嫣粉,恰到好处的眉眼比例竟比那年画上的仙子还要精致几分,只怪自己没念过几句诗书,形容不出她的绝色容姿。
当这样一双壁人驻足在他们俩的摊前,朱四夫妇甚至忘了翻动锅中的栗子。
晏时锦见少女挪不动步子,握了握她的掌心,笑道:
“想吃么?”
纪云瑟点点头:
“小时候在扬州,到入冬时,外祖父常给我带糖炒栗子,和这个香味一样。”
朱四媳妇闻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