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第3页)
车轮辘辘转动,将恶犬撕咬食物的诡异声响抛诸身后。
贾锦照控制不了地想象到画面。兼之折腾了整夜,空荡荡的胃翻涌拧巴,极不好受。
她浑身汗湿,被刺激得颤抖,却强忍着一声不吭——
一怕惹人嫌,二怕耽误时间。
“难受就躺平在车上,你只管休息,我知晓位置。”
锦照应了一声。
裴执雪清朗的声音在脑后柔和引导:“没关系,慢慢吐纳,闭眼想象自己躺在安全的草地上,身体很沉,很沉……慢慢陷入草地……”
贾锦照强撑着道了谢,乖乖闭上眼听他说话,没几息,便真觉得四肢下陷,思绪如归巢倦鸟。
在规律摇晃中,少女逐渐听不到一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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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自己一身大红,坐在翎王府的拔步床上。
这床真大,还带个小屋。
她在脑中尽力描绘着拔步床的模样,发现自己实在想象不出,着急看向一片朦胧正红的周围。
周围是……哦,她是新娘子,看不到四周的奢华。
梦中不成形的扭曲空间霎时被一方红帕遮住,只能看到女眷们一双双的精致绣鞋,听到人们催促新郎挑盖头。
即便在梦中,贾锦照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儿。
盖头掀开,瞧见的却是一身清冷白衣的……裴大人?
她蹬腿惊起,发现他们二人停在贾宅后门外的隐蔽处,她是被裴大人推醒的。
方才不过黄粱一梦。
她无颜面对,脸像熟透的海棠果,唯唯诺诺地请罪:“大人,我……”
裴执雪微微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他二十有四,贾锦照与他亲妹一般年岁,差辈分的。
况且,礼不下庶人。
他清润眸光在少女锁骨下半露的艳绽海棠边一扫而过:“小娘子劳累又受到惊吓,是本官有意引你入睡。无碍。”
他没有一点孤高凌下的权臣姿态,相反,如润玉的流水,游刃有余地叮嘱她:
“进贾家后你引路。明日无论何人审问,你都要咬死昨夜有猫叫扰人,你循着叫声发现了受伤的猫,你怕它会伤你,才连车一起推回院,还熬了整夜,只为等它昏睡才给它包扎,可记住了?”
贾锦照之前全然忽略了这一点。
开阳城是天子脚下,锦衣卫豢养的猎犬能循着血腥味找上门。
她又很快抓住重点:“猫呢?跑了?”
裴执雪脚步一顿,耐人寻味地说:“我院里昨日恰巧救了只,沧枪,去把它带来。”
贾锦照刚想小声提醒他沧枪去送琅哥哥了,身后却突然传来声干脆利落的“属下遵命”,反倒把贾锦照唬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