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妻(第2页)
锦照情绪松懈些许,才掀开一丝眼帘,窥看久别的郎君。
流苏花簌簌,与水烟织成迷离雾帐。
雪团似的花丝落了青年满头满肩,锦照料想自己应亦如是。
她心尖没来由地漫上一丝酸软的、不切实际的妄念。
这何尝不是共白头?
将视线拉回眼前,温柔深吻她的青年一袭禅衣被水浸。透,肤如透玉,眉浓而不凶戾,黑又长的睫毛鸦羽般颤动,微垂的眼紧闭,眼周至耳根,漫开情。欲的酡红……几颗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
若非湿。漉漉的墨发搭在肩后,活脱脱一个受了水妖引诱,正在欲海苦苦挣扎的白净小僧。
分明在被掠夺,锦照还是被裴执雪这般模样迷惑,生出怜惜。
青年察觉了她的凝视,骤然抬起墨黑的睫毛。
眼神交汇的瞬间,锦照如被冰棱猝然贯穿心脏,满腔柔情尽散。
对方眼底翻涌的,是凌驾万物、视众生如草芥的极致冷漠……甚至,还混杂着足以将她、连同天地万物都碾为齑粉的毁灭气息。
那蚀骨寒凉的眼神转瞬消逝,须臾,深潭般的眼中唯余失控的欲焰翻涌。
锦照闭上眼,承受深吻。
定是她看错了,一定是的。
都是因为贾宁乡可恨,她才错将裴执雪将爱意翻涌着浓烈爱意、带着占有意味的目光,当作可怖之物。
那些负面直觉,都是她的臆想。
裴执雪清晰地捕捉到她瞬间的失神与僵直,放锦照踩实,微微躬身,温热的掌心捧起她微凉的脸颊,薄唇温柔地贴上她微张的唇,轻啄浅含,湿热的吐息拂过她敏感的唇珠:“还不够?还有余力走神——”他的声音带着起欲特有的沙哑慵懒,“是在想谁?”
停顿意味深长,是欲盖弥彰的陷阱,是裹着蜜糖的刀锋,是上位者逗弄猎物的情趣。
偏锦照有胆与他角力,不去反驳自证。
她豁然抬起眼睫,那双浸了水的墨色眸子深不见底,眸光挑衅、有恃无恐:“我啊……在想大人,”她气息不稳,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既然大人用情至深,怎就生生忍了一年不来寻锦照?”
“莫非,大人,”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字字染着媚意,眉尾挑起,“只敢,偷看?”
水中少女墨发海藻般散开,眸子比浸了水的墨条还黑润,樱。唇被吮得糜艳红肿,脆弱颈项下露出的海棠旧疤,在水汽与情。欲下泛着暧昧的粉泽。
美。艳、羸弱、禁。忌、危险,还有只有他能掌控和放纵的攻击性。
裴执雪上位太久,早已厌倦顺从,他的情绪被这近乎平等、火花四溅的对峙推至最高。
像饮酒,明知道有害,却甘之如饴——因为唯有如此,才能鲜明地感到这副空洞的躯壳里,仍有东西在激烈燃烧。
锦照被按回对方胸膛,传来的闷笑震得她耳朵发麻:“猜得对。”
下一刻,后背撞上光滑的石壁,滚烫的唇舌再次带着燎原之势覆压下来。
锦照只是欲拒还迎的闪躲,挑衅与顺从达到某种微妙的平衡,才能让这个上位者清醒地沉。沦。
不消片刻,少女也陷入双鱼戏水一样的欢。愉,与他缠。磨,辗。转的亲吻。
她半仰着头,耳边一直响着啧啧啾啾啵啵的水声。
与她此前想象中,纯洁美好的花前月下互讼衷肠全然不同。
他们此时所为,淫。靡禁。忌,是她从未想过的接触方式。
这还只是池上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