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佻(第1页)
这里好听了说是清幽,实际上很清明。
乍看是别有意境,但久待就像身处灵堂,只差经幡火盆。
被身后人一吓,贾锦照一步窜出去,被曳地的月白软烟罗帘缠住脚踝。
帘顶发出裂帛之声,眼看就要连人带帘倒地,裴执雪冷眼叹了口气,再次拽住少女丝绦,一如初见。
可惜这次势不可挡。
瞬间,青丝如瀑散开,纱帘撕裂,少女尖叫着继续倒下。
等裴执雪回过神时,自己已经重重倒在地上,而少女正轻飘飘软绵绵地压在他身上。
薄纱将两人笼在朦胧里。
太软了……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住她单薄的肩头,确认这副躯体里是否真的长着骨头。
确认后,裴执雪却不愿松手,欲在心底叫嚣着命令他将这一截伶仃包进掌中,再将遮掩她肩头的所有覆盖扯下来。
血液渐沸,眼神渐暗。
“裴大人?”
乱蓬蓬的脑袋从他怀里拱起来,贾锦照不可置信地用余光偷瞟将她肩头摩挲得酥麻的修长指节。
“嗯。”男人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过去,他放下手,语气平静,“躺得还舒服吗?”
贾锦照收起一闪而过的疑惑,慌忙赔罪起身,又端正跪好,重重磕下头去:“求裴大人为民女做主!我表兄……”
“不必多言。”裴执雪冷冷截断,“本官已亲审过相关人等。”
少女正欲抬头,忽觉下巴一冰。
裴执雪用一柄玉骨折扇,一寸寸,慢条斯理地抬起了她的下颌。
冰冷坚硬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
目光逐渐上移,最终被他的眼牢牢锁住。
他随意半卧原地,一袭禅衣若流云铺展,单肘慵懒的支着上半身,另一手执着折扇伸至她面前。
墨发随意散着,反衬出重重垂帘的白,给整个房间划下一抹重色。
他修长身姿慵懒舒展,周身逸散出清逸疏离之气,自在且疏朗,恍若不食人间烟火。
若非那柄纨绔般轻佻抬起她下巴的折扇,若非他温润微垂的眼睫下那抹毫不掩饰、尖利的嘲弄,简直像是坐在一泓弯月上的散仙。
“莫多斐死了。”裴执雪捕捉着少女每一厘的变化,“半个时辰前刚捞出来,面目全非。”
贾锦照本能地想垂头掩饰情绪,但下巴被冰凉的玉骨托着,只能在裴执雪眼皮下努力睁大双眼,装作震惊。
两颗清透的泪珠不堪重负地从凌乱长睫中滚落。
她半垂眼帘,逃避裴执雪的试探视线,尾音发颤:“大人审出什么了?表兄……是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