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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色海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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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琅气息稳到听不出他正推着辆沉重木车,“别怕,不会有人来。且当今夜是你我话别。可记得初见时,你当我是神仙,向我讨饴糖?”

锦照黛眉微蹙,回忆着反驳:“琅哥哥胡说,你戴那么凶的面具,我分明以为你是恶鬼要把我们抓走,还用扫把赶你呢。”

凌墨琅柔和的笑被掩在面具后。

他当时听到小娘子肚子饿得咕噜噜叫,一时心软想帮忙,却被她挥着武器撵走。

小小的人儿,还挺凶。

“这样啊……是我记错。”随即脑中忽然亮了一下,“凶?为何十年间你从未提过?”

早知道他就换旁的面具了。

-

月透竹隙。

一来一往间,血腥气散了。

簌簌叶声柔和了嘎吱轮转声。

二人顺着曲折小径慢行,直到眼前出现棵巨大的百年梨树。

梨树枝桠粗壮虬结,挑着千万朵欲坠的白花,像云絮在树间沉睡。

它的梦定是香的。

贾锦照想着,声音不禁放轻:“前面就是了。”

凌墨琅身量高得多,已看见数步外的低处,卧着一弯积满梨花残瓣的水潭。

“到了!”

贾锦照加快步伐,蹲在水边仰头看。

不断有被新苞挤落的旧花,隐入小潭上的浩渺烟波,再现形便是它轻飘飘叠在老瓣上。

她的手指轻轻一搅,轻浮梨花便纠缠着漩涡舞蹈。

想到贾有德会污了这片桃花源,少女心有余恨。

凌墨琅将贾有德拖至岸边,他思索片刻,拔刀反复捅在贾有德伤处,掩盖原先那道细而深的致命伤。

做完后,他正要抬脚将贾有德踹下去,头顶倏然传来一道清润调侃:

“九郎留步。”

凌墨琅收回脚,好整以暇地抬头看去。

锦照也转头看向声音源头,才见梨花掩映间,竟有一个眉眼温润的白衣青年正背倚主干,慵懒坐着。

此时,他正垂眸看向凌墨琅。

毁尸灭迹被发现,贾锦照直接软了骨头,直挺挺向水里栽。

她的头脑正在飞速运转,根本顾不上分心挽回自己的落水之势。

这人显然与琅哥哥相熟,也早看见贾有德尸体,却等到琅哥哥将要销毁证据时才出声。

语气还亲近带笑,是欲卖琅哥哥人情或要以此相胁?

飞速思考的瞬息里,身后传来轻巧落地声,她头皮一紧——是头皮被拽的那种实实在在的痛。

出声之人从树上跃下,扽着她的发带止住她继续向前栽。

脚边纯白花镜微漾。

少女丝绦松开,乌发曳地,同时也借力稳住身形,跌坐满地香霰中。

少女惶惑回眸看树上落下的人。

扬起的梨花从云纹素绡罩白布方头履上滚落,柔白的禅衣衣摆曳地,因经纬细密而纤尘不染。

再往上,她被血染成深色的鹅黄发带被来人皙白修长的手轻捻着,垂落的尾端与那人的宽袖一齐随风微漾。

贾锦照猛地绷紧,像只受了挑。逗的猫儿般,目光紧随着摇晃的丝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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