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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相真的很有眼光,白茵和知雨哪怕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样坐在一起,任谁看了都是天生一对的金童玉女。
本就应该如此的,可他为何又这般食之无味,味同嚼蜡?
刚才身体的变化真的吓到他了,祁染想,所以才导致他现在连饭都吃不下去。
桌上谈笑声继续,只有祁染一个人溺在自己深不见底的杂乱心绪中。
“一连两次都在司内蹭了饭,倒教我不好意思了。”白茵放下筷子笑道。
东阁“啧”了一声,“小姐这又是什么话。”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多叨扰诸位了。”白茵起身,“小茹儿还没大好,我早些回去看看她。”
祁染直愣愣地站在一旁听着,“姑娘——”
咯擦。
知雨放下筷子,“甚好,我送送姑娘。”
白茵自然笑着应下,老郭起身去吩咐下人套马车,白茵重新戴上帷帽,知雨略一欠身,引白茵在前,随后一起离去。
祁染站在原地看着,等两人身影远去不见时,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切安好。
他简单与其余人说了两句,撑着伞慢慢往银竹院走。到了庭院,也不进屋,就一直在檐下站着,看着这场延绵不断的雨。
天光渐暗,雨一直没停。
直到院门再次传来动静,他惶惶起身看过去,知雨撑伞的身影缓步而来。
“亭主!”祁染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其实他不叫,知雨原本也是往他这边而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祁染忽然非常想听他像往常一样,柔和地应自己一声。
知雨在他面前停下,“我送了相国千金归府。”
祁染盯着自己的鞋尖,想说些什么,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
知雨静静出声,“如此,你可好些了吗?”
只有雨声蔓延。
“白茵说,若你日后有空,希望你去相府坐坐。”
祁染上下点点头,颈口一热,知雨替他理了理衣襟。
两人静静而立,谁也没有说话,但谁也没有离开。
半晌,知雨开口,退开半步,声音低低的,“从前是我唐突了,你若不喜,我自以礼待之。”
祁染的右手在袖口内攥了起来,攥得死紧死紧,指缘割着掌心,迟钝的疼痛蔓延开,提醒着他此刻身体已经没有异常。
知雨就在自己眼前,垂眸敛眉,嗓音微压,看得他喉咙微堵。
其实知雨与他说话一向都是这样的,因为身形比他高一些,近了说话时,自然要垂眼低声,这都是很正常姿态。
但他分辨不出是为什么,此刻的知雨映在他眼中,却透出一副极其可怜的模样。
可怜到让祁染忍不住想伸手拉拉他,对他笑,想让他开心,让他一如既往。
可他不敢伸手。
一伸手,也许袖口下就会再次变得空空荡荡,告诫他不可接近,不得插手。
他抓不住的。
“所以”知雨茱萸色的双唇轻动,嗓音又长又低,又绵又柔,“不必再躲着我了。”
祁染感觉自己的心被人反复揉捏着,失了形状,不成样子,每一次收缩都让嗓子眼再堵上一分。
长久的沉默过后,雨声磅礴,似乎下得更凶了些。
“这雨在夜里是不会停的,今夜必然寒凉。”知雨抬起眼,已经变成了往常的神情,看不到一点方才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是祁染的错觉,“早些休息吧,明日或许还有公务。”
他说完,一如既往地对祁染笑笑,撑着伞往银竹院的深处走去了。
祁染目送着他的身影,等他走远了,又站了一会儿,才晃着神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