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今日阴一更(第4页)
“师哥,你也别太愁了,要不换换心情,先想想你的大论文。”路过的杜若同情地建议他。
“你说得对。。。唉。”祁染信手翻阅着眼前的全部资料,但脑袋里完全是一坨浆糊。
这一整天当然是什么成果都没有,宋导倒是宽慰了他两句,让他不要心急,这事本身就是要循序渐进地来的。
就这么迷茫地过了差不多一周,之前半夜那场噩梦的事早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偶尔睡到半夜,他倒是感觉自己听见了类似脚步声的声音。但银竹院在湖心,四面八方来风,随时吹动树枝撞着墙,或者院里的那个竹水车来回晃悠,有这样的声音也正常。
头顶那块有点开裂的屋顶也悬在祁染心上,每次给大爷打电话,大爷就开始打哈哈。他自己也没什么钱,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拖着。
好在这几天都没有下雨,也没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
但这一周过后,祁染实在受不了了,感觉自己要焦虑爆炸了。
“谢哥,你监督我,我今天一定把大论文的题目想出来好吗,想不出来我就住这儿不走了。”
谢华比了个大拇指,“牛,我给你把空调打开,你慢慢想。”
话是说慢了,也没给自己留退路,但真打开一本又一本大部头,祁染还是压根就理不出个思绪。
老旧空调的风呜呜地吹着,室内光线有些暗。
杜若起身去开灯,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又要下雨了。”
祁染强迫自己注意力回到书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
他现在正在看的是一本西乾女官的日记,也是宋导给推荐的,比较小众,但修辞讲究,对西乾研究很有帮助。加上这本杂记的时间线和闻珧为官的时期是重合的,偶尔也会有些有关闻珧的记载,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也不大起眼的随手记。
就比如祁染现在正在看的这段,也是一段像日记一样的记述。
看着看着,他忽然一下子坐直了。
女官的日记中,很不起眼的段落里,随手记述了闻珧某次宫宴后,向送行的中使索要了两把伞。
其实这一句乍一看真的只是很无关紧要的一句话,但就是莫名其妙将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他又翻开石丈人同一时期的手记。
石丈人的作品里经常会有一些对宫中秘辛或朝堂轶事的调侃,说白了就是爱嘴人。
但他写到的许多内容绝不是平民百姓能接触到的,因此,包括宋导在内的一些研究石丈人的学者,都认为石丈人身世不凡,一定是能接触核心朝政的贵族世家出身。
按年表来拉,他记得石丈人这时候写过几篇小记,里面不乏一些对官场朝臣的调侃。
他顺着一篇篇捋下来,一会儿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抱太大希望,一会儿又暗暗期待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捋到最后,他都快放弃希望了,忽然扫到某一处时眼神一闪,心里雀跃起来。
撞大运了,石丈人果然不畏强权,偷偷在小记里面嘴了闻珧!
[某公宴罢,既索伞,复乞御前糕饵一碟。时人甚异,私相曰:"此公府中得无藏娇耶?余大笑之。]
他的视线定格在最后一句,呼吸蓦地停住了。
[娇妻?美妾?何不如清客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