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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诵微微一笑,伸手在一旁的桌边拿了酒盏,与蒲云深碰了碰杯:
“毫不掩饰的偏爱,之死靡他的忠诚。”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安诵微微抿着唇笑,但其实,如果对方十分英俊高大,安诵说不准也会为他着迷,但他本人颜值就很高了,很难再为别人的长相神魂颠倒。
“那亲爱的安先生,”蒲云深声音很低,嗓音磁性迷人,低得只有他俩能听见,彼时舞曲响起,他夺过安诵手里的酒杯,又搂着人的腰跃入舞池,“那安先生,觉得我如何呢?”
鼓点跳动的时候,他俩的身躯就紧紧贴合在一起,又随着密集的旋律分开,期待着下一次的重逢。
“你么,”安诵的手扶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被蒲云深握着,“还可以吧。”
蒲云深喉咙中滚动出低笑,继续追问,不依不饶,“那安先生方才为什么在四个人中选我做舞伴呢?”
“你很英俊,令人赏心悦目。”
“那安先生方才就是在撒谎了,”他道,“安先生喜欢美男子,安先生明明对颜值也很有要求。”
安诵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一曲终了,他倾下身去,搂着人的腰,完成了最后的舞步:“心是口非。”
“彼此彼此。”
两人退让到角落的阴影里,安诵一下子跳了两段,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呼吸中略有些喘,一下舞池蒲云深就敛去了那玩世不恭的浪子模样,微凛着神情,手捂在安诵心口。
轻轻揉着,让人靠在他身上。
“需要去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会儿么?”
“嗯。”
蒲云深拦腰抱起他,安诵被他这个动作惊住了,道,“蒲云深……这里人好多,那个人他在看我……你得留在这里管事,我一个人去——”
“都官宣两个月了,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抱着怀里的少年,往电梯里走去。
*
星螺花园仿佛天造地设地和玫瑰相配,他熬过了漫长的上一辈子,孩提时代被父母弃养,少年时被舅舅赶出家门,性成熟又爱上哥哥,如今他感受到,缠绕在他生命里的、无孔不入的苦难终于要结束了。
他在这里安然生活了两个月,种了一园子的玫瑰花。
如果再幸运一点,有合适的心脏源,他甚至能活很长很长。
少年下棋时太不专心,蒲老爷子喊了他一声,十分不悦,安诵从沉思中回过神,“所以,我能悔棋吗?”
蒲老爷子:“显然,不能。”
他不高兴地说:“落子无悔。”
安诵没太在意他的表情,不让悔他就不悔,然后他输掉了这一局。
这个老头是他晨跑时认识的,大半个月了,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彼此之间一直是你我相称。
他俩的生物钟惊人地一致,早起七点半会晨跑,跑上半个小时,然后年近八十的老头、和心脏不好的病人,就会去同一个凉亭里休息;下午晚饭后,他俩又经常遇见对方在散步。
蒲松觉得这个年轻人十分孱弱,病怏怏的,有种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感觉,和他这个老头子的生命长度差不多。
快死的人总是惺惺相惜的,一来二去他俩就下起了棋。
年轻人性格温和,像是你跟他说什么话,他都会耐心地倾听,蒲松抿了一口茶,眉宇间有种很想诉说的神情,安诵突然觉得他长得有点儿像蒲云深。
像阿朗老了的时候。
“我最看好的孙子和一个男人搞在了一起,我真的太失望了。”他恼火地说。
安诵闻言抬眸,抿了口茶,波澜不惊,“哦。”
蒲松:“……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半死不活的?”
安诵放下茶:“我的心脏不太好,太激动容易猝死,如果没有合适的心脏源,可能很快就死了。”
这次轮到蒲松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