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页)
濯雪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只觉得灵台温暖,随后才记起,她昨夜一鸣惊人,竟突破了十数年不曾突破的境界。
被喜意冲昏了头,她一时也没怀疑,自己是如何回到这处寝殿,忍不住便就地乱刨。
岂料,才刨下去,她尾巴就被捋了一下,从尾根到尾尖,捋了个严严实实,一寸不落。
有风长啸着进窗,扬起一片白毛,恰似飘摇的蒲公英。
恰逢季春,狐狸换毛的时节,她没摸老虎屁股,老虎却把她薅了。
忽然有小妖叩门,小心翼翼道:妖主,无垢川的妖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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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川的妖使来得还挺早,怕是一夜未眠,戴月披星。
只是昨儿听春溪的意思,那魇王似乎要亲自前来,此番竟只是派出个传讯的,也不知是不是怯场了。
濯雪宛若惊弓之鸟,周身陡然紧绷,就连尾巴骨也变得跟笋一般直。
她猛地扭头,瞳仁带颤地瞄向胧明,实在怕胧明一个不经意,就将她说了出去。
应当不会吧,胧明和魇族不合已久,又岂会在这种事上粗心大意。
胧明未应声,只是松开了狐狸的尾巴,若有所思地倚上华纱倾垂的床头。
濯雪亦是一声不吭,唯恐那魇族来客就在门外。
银发红眸的虎妖静静凝视狐狸少顷,不紧不慢地将食指抵到唇前,示意狐狸屏息不言。
于是濯雪牙关紧咬,气力大到似要把这一口皓齿都嚼碎。
如此还不够,她还要慢吞吞伏低身,佯装成床褥一角。
谁也别想看到她,她今日不当狐狸了,当床褥也好,做狐裘也罢,哪能藏身她就往哪挂。
狐狸盘成一团,过会儿又想,她就算想藏身,也未必藏得住。
有后颈禁制在,这禁制只稍一松动,阗极必会有所感应,而魇族,自然也能知晓她之所在。
此物不松动时,能瞒天过海,连下此禁制的阗极都被瞒着。松动之时,它哪还是什么禁制,分明是凡间的信号弹。
罢了,胧明叫她噤声她便噤声,天塌了有高个的老虎顶着,反正她只是一只法力尚不如顽童的狐狸。
大王?门外小妖未听到应声,又叩了两下门。
胧明平静道:请妖使到主殿一坐。
门外小妖应声:遵命。
等屋外妖气渐远,胧明才不急不忙起身,手腕一旋,水墨法袍凭空而现,一瞬便穿戴整齐。
就连混淆了青丝的银发也在霎时间挽好,柔顺得不同于她微凉的目光。
濯雪还咬着牙槽,琥珀色的眼一个转溜,话全写在了脸上
我呢?
胧明将那盘了整夜的铃兰白玉收到袖中,压着声道:你留在屋内,切莫随意走动。
濯雪点头不言。
听清不曾,记住不曾?胧明知道这狐狸耳背,还俯身靠近,食指往狐狸脑瓜上轻戳,复述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