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屋檐7(第1页)
“滚滚滚,你别在这儿堵着门,一边儿去。”
男声有些不耐烦,宫人只好应了一声就退下了,可屋外男人眼瞧着就要进来了,躲是来不及了,谢宝珠一手扶着墙,四处寻着躲藏的地方。
——“幼妙妹妹?”
脚步声哒哒,步伐轻轻,像是怕惊动了胆小的猎物,进了屋不见人也没想过出门去找,十分笃定谢宝珠就在屋内。
“你在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吗妙妹妹?”男人笑着搓手,鞋履在地上发出沙沙摩擦声,他停在床前,缓缓蹲下身子,“是躲在这儿吗?”
床下空无一人。
脚步声再次动了起来,在屋里转着圈找寻着。
“砰!”许久都未见人影,那人似乎怒了,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谢宝珠,我现下愿给你脸面,你若是执意躲着再不出来,就别贵怪我不懂怜香惜玉!”
躲在香炉后的谢宝珠捂住嘴,茶水溅到脸上,惊的闭上了眼也不敢出声。从他叫出她的小字“幼妙”起,她就知晓这人是谁了。
灯会那时,她跟着谢庭兰赴宴,曾当众下了李六郎的面子,没成想今日宫中夜宴他也来了。
谢宝珠蹲在地上,瑟缩成一团,拼命想把自己整个塞入香炉的阴影中。当时时间太紧,她身上本就没有力气,来不及躲进柜子里,没成想阴差阳错倒没那么惹人注意。
脚步声停了,她屏住呼吸——
——“找到你了。”
李六郎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将她甩到床上,阵痛将脑中的晕眩加剧,却没有惊恐来的强烈。
“这是宫中,你要做什么?”谢宝珠手中紧握着一枚簪子,提防地看着一身酒气的李六郎。
“我要做什么?你在装什么谢宝珠?”李六郎嘲道,解着自己的衣带,嘟囔着:“你是什么货色满京都知道了,再装冰清玉洁可就没意思了。”
谢宝珠咬紧牙关,将手中的簪子狠狠向他胸前刺去,预想中的血流如注的画面却并未出现。
“不识好歹。”李六郎轻而易举地挥开了她中的簪子,掉落在地。
“我愿意弄你是你之幸,除了我,满京谁还想碰你一下!你不知感恩反倒想伤我?”
他鼻息间的酒臭味喷洒在谢宝珠脸上,她挣扎着,却因着身中药性的缘故,怎的也没法推开欺身而上的人。
“畜生!”谢宝珠眸色一凛,牟足了劲狠狠扇了过去,一巴掌下去,震的手心都疼的发颤。
这已是用了她全部的力气,呼吸促而短,剩下的骂就唇边,却少了口气送出来。
“你竟敢骂我!”李六郎先是愣了,一把揪起谢宝珠的领子,将她整个人提起,怒气冲冲骂道:“我原还想着给你个妾室的位置,你竟这般顽劣难训。。。。。。”
“你这般低劣的女子,早就脏了身子,连给我做外室都不配,你听清了吗!”李六郎面目狰狞,指着谢宝珠的鼻子一字一顿道:“听清了就把你那副小意讨好的样子拿出来,把我哄得开心了,我再考虑。。。。。。”
——门开了。
“不是叫你滚了吗?”李六郎以为宫人去而复返,不满地转过头刚要发怒,见到来人,手上的动作登时停下了。
领上狠攥着的手骤然松了,谢宝珠来不及支撑,后脑嗑在床沿上,缓了缓这才看清来人是谁。
光亮顺着门外照进漆黑的屋子,一身白衣的谢庭兰正站在那儿,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谢宝珠只觉他身上干净的很,清风朗月一袭白衣,就这样站在那,端端正正的,不像自己,衣裙钗环都乱了。
“谢公子你怎么来了?”李六郎尚还醉着,指了门外,“这屋我在用呢,你去旁边那间。”
他曾仔细听过京中传闻,心下觉得谢庭兰定是极为憎恶谢宝珠的,他又与自己见过几次,算得上有交情,自不会管这档子事。
他说完,并未响起谢庭兰的声音,谢宝珠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凝固住。
“莫不是你也。。。。。。”李六郎后知后觉般笑了,敛了下胸领,指了指榻上缩着的一团,“那可要等我完事了。”
“出去。”谢庭兰的声音依旧不见波澜,更似寻常语气,连出格些的词都不肯用。
他缓缓走近,重复了一遍:“出去。”
李六郎“切”一声,从榻上起身,人到门口还往回张望一眼,“玩腻了知会我一声!”
“呜。。。。。。”谢宝珠攥紧手中的簪子,脑中只剩下那句“玩腻了知会我一声”久久盘旋,不肯散去,一遍又一遍回荡在脑海中,而谢庭兰的沉默更像是一口巨大的钟,震得她心神剧颤,痛裂神魂。
关门声此时竟也如此巨大。
肺腑内无处不在的燥热感提醒她这不是普通的安神香,更像是催、情香。她止不住去想,自己此时的感受,是否就是当日谢庭兰所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