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1页)
“可这也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啊。”
子桑已经从小案上拿起笔,疏懒道:“只封城不焚城,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是死是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猴大娴熟地磨墨,不出片刻,子桑已经挥笔写好了信。
赵玉屿凑上前瞧,见他模仿的字迹竟当真同宋承嵘一模一样,只是去了火焚二字,极其逼真。
赵玉屿拆下漆印,放在蜡火上将底面微微烤化后重新贴在信封上。
这里离渝州城不算远,安禄卫马不停蹄赶路深夜便能到城中,灯火昏暗,只要知州不细瞧便发现不出信纸被拆卸过。
赵玉屿将信封和帕子重新塞回皮袋里,同腰牌一块挂着猴大的脖子。
猴大得了命令,虽然舍不得这块金子,也只得一溜烟从窗户里钻出去,再次偷偷潜入屋子将腰带和牌子挂回屏风上。
安禄卫泡好澡后穿上衣服,重新将腰牌和皮袋子贴在里衣内,出了门,柳驿丞已经亲自牵着马小跑来将马鞭送上。
瞧着骑马奔入沉沉夜色中的身影,赵玉屿关上窗户。
“子桑大人,咱们也去一趟渝州吧。”
*
松林站是离渝州城最近的驿站之一,子桑和赵玉屿两人趁着黑夜唤来小白掠过茂密树林飞去渝州城,倒是比还要安禄卫还要更早便到了渝州。
在城外远远望去,渝州城的城楼挂着一排昏红的纸灯笼,只有零星几个守卫靠在城墙上休息。
两人并未落地,而是乘着小白在天上盘旋。令人惊愕的是整个城池宛若死城,如今不过戌时,扬州城尚且长街熙攘,人声鼎沸,歌舞升平,渝州城中却街头巷尾空空荡荡,遍地纸钱铺长街,家家户户院中停着白花棺椁。有些穷苦巷子歪歪斜斜堆着几具尸体,一块麻席潦草盖在身上,巷子里散发出阵阵恶臭,苍蝇肆虐,无人问津。
除了几点零星的灯火,整座城再不见活人影。
竟已到了这般境地。
见东街有一片灯火通明,小白飞到一排屋檐上落下。
赵玉屿朝那街铺里望去,是一家医馆。
里面或躺或坐着十几个人,皆是低咳不止,头上覆着白布止热。
几个身影在医馆里忙忙碌碌,把脉问诊、抓药捣药、针灸换布,忙得不可开交。
其中一个正在抓药的老大夫脚下不稳,身旁正在给病人诊治的女子连忙上前扶起他,关切询问道:“何大夫,你先去休息会吧,这都忙了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再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何大夫喘口气摆了摆手:“这么多病人,如何能歇些。”
那女子道:“何大夫,咱们这边人手虽然紧张些,但也还能坚持住。您回去歇歇再过来还是没问题的,若是您倒下了,那咱们才当真是人手不够了。”
赵玉屿听着那女子的声音有些熟悉,眯着眼仔细一瞧,虽蒙着面纱遮住大半张脸,但那女子露出的一双眼睛宽柔似水,温和有力,显然是当初在皇宫见过的面容。
“何附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
子桑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眉梢微扬:“你认识她?”
赵玉屿点点头:“这不是裴小侯爷他夫人吗,当初皇宫夜宴,我在御花园遇到的那个女子就是她。”
她现在不是应当在帝都吗,怎么会出现在渝州城?
见何附子将那老大夫送到医馆后院休息后,又回到前堂埋头医治患者,赵玉屿感慨,不愧是女主,温柔坚定、遇事冷静、济世救人,怎么就便宜了宋承嵘那个狗东西。
倘若她知晓宋承嵘要下令封城火焚,将她千辛万苦救助的病人一把火全烧成灰,那怕是恨死宋承嵘了。
不愧是虐文,虐身又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