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页)
手上东西太多,赵玉屿步子本就比子桑要小,她也不指望莫名生闷气的小祖宗能主动帮自己分担些东西,直接就地哀嚎。
“大人,我走不动了。”
不远处子桑听到声音身子顿了顿,两人皆立在原地僵持,他似乎挣扎片刻,见赵玉屿丝毫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而后,子桑咬了咬牙扭头回去,不作一声从赵玉屿手中将东西一骨碌接过,扭头就要走。
走,走,走不掉。
衣袖被拽住,子桑正要抬脚的步子顿在原地,扭头就见赵玉屿笑如玫瑰,像是偷腥得逞狡黠的狸花猫一样撒娇道:“子桑大人,我好饿,想吃馄饨~”
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丝讨好,像是在心尖上裹了一层糖浆,不自觉就软了下来。
他闷声闷气:“钱不是都在你那儿吗,问我做什么。”
赵玉屿见他不生气了,笑呵呵拉着他的衣袖坐到一旁的馄饨摊上,将他怀中的小吃包裹都卸下铺展在桌上:“大人辛苦啦,吃完馄饨歇歇脚~”
随后,她又扭头朝摊主喊道,“老板,来两碗馄饨!”
“哎,来嘞~”
摊主一掸肩上的抹布,将桌子利落擦干净,笑言:“客官稍等,咱们家的馄饨啊又香又大馅儿又多,马上就好!”
云气腾腾的热火起锅,□□透粉的馄饨在锅里滚了几滚后用大漏勺捞出,又舀了瓢奶白的热汤浇上,撒上葱花滴几滴香油后送上桌,香味扑鼻而来,馋得赵玉屿赶紧送入口中。
皮薄肉多,没有寻常猪肉陷过于紧实的涩口感,而是滑嫩弹口,配上汁水和榨菜入口,胡辣鲜咸嫩,口感层次丰富,的确口味独特。
子桑却没多大兴趣,慢条斯文吃上几口后,又拆开一根糖画放入口中细细含化。
见子桑对手中糖画很是喜爱,赵玉屿好奇问道:“子桑大人,你这么喜欢小动物,那像猴大小白它们,是从小就跟着你的吗?”
子桑思忖片刻:“八岁的时候。”
八岁?
赵玉屿算了算,子桑正是八岁那年如神祇临世般只身一人来到帝都,自此成为护国神使。
说起来,这十年的至上生涯中,子桑的身边似乎只有动物陪伴,小白和猴大比起伙伴、宠物,更像是他的家人。
“那八岁之前呢?”
子桑捏着糖画的手微顿,口中的糖画被不经意咬断,瞬间融化成糖水,黏在喉咙里有些甜得发腻。
“不记得了。”
他语气幽幽,霎时的平淡疏离,让赵玉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子桑他似乎,不太想提及以前的事情。
说来倒也奇怪,子桑虽是瑶山族人,可书中并未提及过他幼年在瑶山的经历。
之前许公公提及瑶山时,子桑眼中的厌恶和不屑溢于言表,丝毫不加掩饰。
可按道理说,子桑乃是天命归仙之人,瑶山既自视为仙族后裔,对于子桑自然应当视若珍宝,为何会让他独自离开多年,又只在向德仁帝进献的信件中才不痛不痒的提及让子桑回去?
子桑又是为何独自离开瑶山,十年未归?
这些日子两人的独处,赵玉屿以为自己越来越了解子桑,她看到了子桑鲜为人知的另一面,孤傲疏离的背后,他会顽劣,会冲动,会攀比,会生闷气,会毒舌傲娇,有时又天真地让人发笑,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十七八岁的少年。
可越与子桑相熟,越觉得自己了解他,赵玉屿就愈发感到其实自己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子桑的身上总是披着一层薄纱,那层薄纱看似一戳就破,却如铜墙铁壁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住
,不留一丝缝隙,仿佛连他自己都快要被裹挟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在这须臾时光中挣扎着喘息。
或许是天道的宿命太过沉重,让子桑想要逃避,又或者是其他原因让他不想回到帝都和瑶山,赵玉屿虽不知原因,却感觉得到他的挣扎与痛苦,所以她也选择了沉默和逃避,陪他守在那与世隔绝的幽僻小屋中,至少在这段时光里,只有林深见鹿、鱼跃溪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