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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祁风的过去(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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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迹大了之后,因为皮实没少挨过打骂,可哪怕再痛他也一声不吭,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那天他流泪了,在他看见祁风哭着要从干爸怀里出来,求他抱抱的时候。

他想,这孩子恐怕得是他一辈子的心肝肉了。

刚开始的那几年,偶尔的寒暑假祁迹还会回去小山村看他们一家,小孩子长得很快,已经跟一开始的小婴儿大不一样了。

只是别的小孩子两三岁都已经满地撒欢满地跑了,他们家小风却还是只能整日待在床上,发烧、抽搐、嘴唇青紫。

祁迹疑惑,询问之下,干爸干妈才艰难地说带小风去了省城的大医院,医生说小风有先天性心脏病,叫做法洛四联症,医生还说小风的病情被耽误了,现在都没法动手术,只能等着。

干妈躲在门口低声哭泣,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风,发烧昏睡过去的孩子刚刚睡醒,正呆呆望着他。

他快步走上前去握住小风的手,小风在他手心动动指头,迷迷糊糊地跟他说:“哥哥,不走。”

可怎么能不走呢,祁迹要高考,要到外地读大学,要实习,要开工作室,他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后来的那些年,祁迹不停地往干爸干妈家寄钱,攒的、赚的……不管是什么,他都只给自己留一小部分,把大部分钱都寄给了干爸干妈,用于小风的治疗。

小风很坚强,虽然一直没能做手术,但是熬过了一次又一次病痛所带来的折磨,开始学着像正常孩子一样上学,虽然不能运动不能玩耍,但是这样的孩子也能找到自己的乐趣,他喜欢画画,那些他想念的人,想做的事情,因为见不到做不了,就都画出来,画出来了,就好像心愿也就了了。

他经常会给祁迹打电话,奶声奶气地告诉祁迹最近自己又生病了,学校同学又帮助他了,考试又考砸了,画的画又被老师表扬了诸如此类的小事。一个不停地讲,一个耐心地听,他们像是有讲不完的话,祁迹是小风童年唯一的精神寄托。

就这样,小风磕磕绊绊地长大了。

三年前干爸干妈带祁风去县城里拍摄全家福,回程的路上遭遇车祸,夫妇俩在车祸来临的一刹那把小风紧紧抱在怀里,最终夫妇俩当场去世。

奇迹的是,小风竟然只受了皮肉伤。

但他吓傻了,他看见了压在他身上的父母没能来得及闭上的双眼,触摸到了满手鲜热喷涌的鲜血,耳边巨大的撞击声所带来的冲击让他短暂地出现了持续尖锐的耳鸣,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前坍塌。

而他坐在一片废墟之中,染着一身的血,只会愣愣地喊:“哥。”

“哥。”

“哥,我害怕。”

……

那是祁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他一万次地痛恨自己,那个时候他为什么要去国外拍摄,为什么要换掉电话卡。

祁风被送进医院之后,护士把干爸遗留下的手机给了他,小风日日夜夜地只拨打一个号码。

他记得,那是他哥的号码。

可是不论他怎么打,都没有人接通过。

后来,祁迹回国,听闻了干爸干妈的死讯,匆匆赶往当地的派出所,警察说小风已经被送往当地的福利院。

祁迹在福利院找到小风的时候,孩子正躲在一个昏暗房间的角落里面,一声不吭,浑身蜷缩在一起,把头深深埋在臂膀里面。

院长阿姨也是个心善的人,心疼地跟祁迹说:“这孩子从第一天到这儿开始就一直这样,不说话也不动,傻傻坐着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他有个手机握在手里,我看没电了就想给手机充个电,但他就是不放手。”

“我年纪大了,就知道照料一下孩子们的生活,像他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开导他。”

“派出所那边说会派什么心理专家来干预,但说了两次也就没影了。”

“现在幸好你来了,要不我们真不知道拿这孩子怎么办了。”

祁迹听完,跟院长阿姨道了声谢,接着往房间里小心翼翼地走。房间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了,只留有一条细微的缝隙,阳光从缝隙当中穿进来,打在了小风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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