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3页)
皇后拿自己当劲敌,但顾瑾却从来没将皇后放在眼里,或许刚入宫时还对这位皇帝的正妻存着几分尊敬,但一次次的接触下来,如今剩下的也只是厌烦了。
顾瑾眼神里的轻蔑分毫没有加以掩饰,看得皇后怔住,直到他们母子相携走远,她才缓过神来,一时怒气上冲,气的当场昏了过去。
……
皇后大庭广众之下斥骂六皇子是孽障的事情自然瞒不过皇帝的耳目,彼时尚在勤政殿商议政务的皇帝知道后,不顾几位阁老和大臣们在场,直接拍案大怒道:“此等恶妇,怀执怨怼,数违教令,行悖德失,公然咒骂皇嗣,不能抚循它子,有违宫闱之仪,损皇室之尊,实在难堪中宫之位!”
殿中的大臣们乌泱泱的跪了一片,齐呼圣上息怒。
皇帝只冷沉着脸高坐在上,转动了几圈佛珠后,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通身泛着冷意道:“朕欲废黜曹氏后位,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纵然中宫之位不稳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但公然提出废后,这还是第一次。
一石激起千层浪,下首与朝臣们一道跪着的恒王猛然抬头,惊慌失措道:“父皇!还请父皇息怒!”
“嘉宁刚刚遭逢丧子之痛,都说母女连心,母后因嘉宁的痛楚而悲伤难以自抑,这才受了刺激,言行有失,并非出自本意!”
“还请父皇看在母后当初侍奉潜邸,与您相伴二十余载的情分上,宽恕母后一回!”
原本默不作声的朝臣们也都相互对视一眼,不论真情还是假意,更不论是哪位皇子的党羽,都象征性的随着恒王道了一声:“还请陛下息怒,宽恕皇后!”
皇帝废后,可不似寻常人家休妻那般简单。毕竟是一国之母,里面牵涉良多,早已经算不得皇帝的家事,圣旨是要过了朝堂,由百官奏议,罗列出足够多的罪状,证实皇后确实德不配位,才能在几番拉扯后,废黜皇后尊位。
当然,这也不过是个表面的流程罢了,纵观历朝历代,只要皇帝起了废后的心思,哪怕皇后无过,最终也是没人能拦得住的,十之八九都能成功废后。更何况……如今曹家已经失势,爵位,实权都被皇帝削了去,衰败的太快,又有何能力阻拦皇帝的意思呢?
垂死挣扎罢了。
第166章侯府的反应
帝王废后的心意格外坚决,当堂便叫人拟好了废后旨意,不顾恒王涕泪横流的哭求,毅然决然地加盖印玺,发往礼部核准。
待做完这一切后,他又看向跪了满地的朝臣,尤其是在恒王身上多停留了许久,声音冰冷而又无情:“废后之事,朕心意已决,不容多言,诸卿都且退下吧。”
恒王还想再说什么,皇帝却已拂袖而去,林常青笑眯眯的挡在众人身上,躬身道:“陛下劳累多时,已是疲累了,诸位大人都请回吧,若有事要奏,就请写了奏疏呈上,陛下自会阅览批复。”
没人敢硬拦圣驾,恒王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裕王和庆王,成王凑上前来,也不知是同情多些,还是幸灾乐祸多些。
乍然从中宫嫡子,沦落为废后所出,这落差不可谓不大,曾经恒王傲然于自己嫡出的身份,与兄弟们相处时,姿态总是高人一等,如今自然免不了遭几句奚落,其中尤以裕王为甚:“好二弟,你可莫要太过伤怀才好,父皇就算废黜了皇后,总归没跟着废了你的王爵不是?只要你安守本分,想来还是能做个富贵闲人的。”
富贵闲人,这便是暗讽他与储位无缘了。
身处在皇家,又是最正统的嫡出皇子,恒王怎么可能没有登临储位的心思?
他这些年自问勤勉刻苦,文武兼修,入朝参政以来,所有父皇交代下来的差事他都兢兢业业的去办,分毫不敢有半分疏漏。没有过人的天资又如何?都说勤能补拙,任何事情他都是诸位皇子中办的最好的,就连父皇也曾夸赞过他好几次。
恒王一直都觉得,哪怕他还不是太子,但与储君之位,也仅有一步之遥,只要他再努力一些,便可弥补了父皇对母后的那点不满,父皇也迟早都能瞧见他的能力。可如今,一道废后的诏书,算是彻底浇灭了他的期盼……
为什么非要走到废后这一步呢?究竟是因为母后言行有失,还是因为他们挡了昭贵妃和六弟的道?
恒王冷冷看他,袖下的拳头紧握,语气有点儿犯冲:“再闲又如何闲得过大哥?要想修书就安安分分的修,握紧你的笔杆子,就不算一无是处。”
裕王那病恹恹的身子,经受不住半点劳累,他自己未必喜欢修书,但除了这差事,他也干不了别的了,明明是兄弟中最早入朝历练的,但至今还游离在朝堂边缘,除了能结交些许文臣大儒,再没别的长进了。莫说恒王了,就连入朝不久的庆王,成王,都比他更得皇帝重用。
恒王这话,可算是戳在他心窝子上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庆王和成王头皮发麻,生怕这二人要在勤政殿里动起手来,立时上前劝和道:“二位兄长且都消消气,有什么话都好好说,不如咱们兄弟四个今日一道聚聚,共同商议一番,看看这事能不能有什么斡旋的余地?”
“母后毕竟也是我等兄弟的嫡母嘛,莫说二哥,我们也是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咱们一起想想办法,也都各自尽一尽力。”
商议?恒王冷哼一声。这时候聚在一起,哪里是为着帮他?分明是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