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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的宁音却是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最后一次引魂灯会将她送往何处,是更久远的过去,还是未知的将来?她会成为谁?再次附身于某个陌生的躯体,经历另一段生离死别吗?像林音一样,拥有家人,牵挂,然后眼睁睁看着一切在更大的洪流中粉碎?
她受够了!
受够了这种无力感,受够了明明知道却什么也做不到的窒息感。
她不是什么救世主,她只是个运气糟糕透顶的穿越者,一个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也护不住的失败者。
宁音颓唐闭上双眼。
就在绝望的漩涡几乎要将她吞噬时,一点微弱的光芒,悄无声息漂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枚符箓。
宁音记得它,这是宴寒舟最后留给她的东西,也是当初他画的千里传音符,他说,拿着它,以后无论你在哪,我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她凝望着这枚符箓,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张总是蹙着眉心的脸,看到都城废墟上他坠入黑暗前那双注视她的眼睛。
许久。
在这片唯有引魂灯微弱光芒黑暗里,她将那枚符箓握在手心。
“宴寒舟……”她对着千里传音符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看向那盏明灭不定的引魂灯,嘴唇无声开合,随即,明灭不定的灯芯因法决而光芒大盛。
“宴寒舟……”她对着这枚或许早已无法传话的传音符,下意识地想说什么。
她想告诉他,自己养了十年的弟弟阿寄,就是未来那个掀起滔天血浪的林重青,想倾诉自己的无能为力,想诉说这几乎将她压垮的绝望与疲惫……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统统哽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但她却又不由自t?主地想,若此刻宴寒舟听到了自己的话,会对自己说什么?
是会说些“九州大陆,强者为尊”的大道理,还是会说……
算了。
想知道他会说什么,自己亲自去找到他,亲耳听他说就是了。
她紧握住符箓,仿佛从中汲取着最后一丝虚幻的勇气,抬起头,目光决绝看向那盏明灭不定的引魂灯,双唇无声开合,一段古老艰涩的法诀震荡而出,炽亮的光芒自灯芯爆发,瞬间驱散了周围大片的黑暗,将宁音的意识包裹其中。
意识恢复时,刀剑声不绝于耳。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胸膛正中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她眼前发黑。
宁音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血色弥漫。
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寒光凛冽的剑身,正直直地插在自己的左胸,剑尖透背而出,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剑刃上的血槽汩汩外涌,迅速浸透了她胸前的衣料,黏腻而冰冷。
她的右手,正握着另一柄剑。
视线顺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右手向上,她看到自己手中那柄长剑的剑身,同样深深没入了……面前人的胸膛。
目光再往上移,掠过染血的衣襟,对上一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睛。
“……凌霄……仙君。”一个嘶哑破碎不受控制的声音,从她喉咙里艰难挤了出来。
“师姐——!”凄厉的怒吼从侧后方传来。
“凌霄!你丧心病狂,屠戮亲族,证据确凿!还不快快弃剑受缚!”更多满是愤怒与惊惧的吼声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
屠戮……亲族?
宁音混沌的意识因为这几个字蓦然清醒,无数信息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涌现。
千年前……凌霄被诬陷入魔……凌家一夜之间血流成河……难道……
她张了张嘴,想对眼前这双冰冷的眼睛说些什么,想问问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刚一张嘴,胸腔的剧痛和翻涌的气血便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尽数溅在了两人之间染血的剑身和衣襟上。
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而就在她眼神对视的瞬间,凌霄眼中冰冷的杀意陡然一滞,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惊疑。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周遭怒吼的弟子们蜂拥而上,各色灵光剑影如同暴风雨般砸落,凌霄猛地咬牙,脸上掠过一丝决绝的痛色,手腕用力,噗嗤一声,将刺入宁音胸膛的长剑抽出。
鲜血如泉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