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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寄,你听阿姐的话……好不好?好不好?”
“我听,阿姐你说什么我都听!”少年毫不犹豫地承诺。
宁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呼吸急促起来:“那你……不要用林重青这个名字,好不好?阿姐不喜欢……你不要用这个名字,换一个。”
阿寄愣住了,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他不明白,一个先生所赐、寓意美好的表字,为何会让阿姐如此抗拒,甚至在病中昏沉时仍执着于此。
就在他怔愣的片刻,宁音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扎着半坐起来,“阿寄!你不是说会听阿姐的话吗?为什么不听话?你不听阿姐的话了吗?”
她情绪激动,声音满是濒临崩溃的颤抖。
阿寄被她吓到,连忙应道:“我……我听!”
“那不要用这个名字……阿姐给你取个更好的……你是担心先生生气是吗?阿姐去向先生解释,让先生给你取个更好的,更好的……”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目光涣散,却执拗地抓着“改名”这一点不放。
她看到阿寄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可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她想凑近些,听清楚,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刚刚撑起的力气瞬间抽空,整个人软软地倒回了床上,意识再次陷入昏沉。
阿寄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呼唤也得不到回应,只触到她滚烫的额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了下来,他慌忙转身,跌跌撞撞就要冲出门去寻药,冷不丁却看到凌霄快步走了进来。
“仙君……”
求救的话还未说出口,凌霄便已将宁音半搀着坐起身,手心抵在她后背,源源不断的灵气自掌心送入宁音体内。
第124章第124章字里行间里,拼凑出了……
阿寄在一旁心惊胆战看着,大气不敢出,他看着阿姐苍白的脸,看着仙君沉静专注的侧影,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一股莫名的焦躁和说不清的恐惧在身体里乱窜。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门。
夜风扑面,非但没让他冷静,反而火上浇油,他踉跄着扑到井边,胡乱打上来半桶凉水,兜头盖脸浇在自己头上,冰冷刺骨的水流激得他一个哆嗦,却仍觉得不够,又掬起水狠狠搓了几把脸,最后索性将剩下的半桶水整个从头顶淋下。
深秋的夜风吹过湿透的衣衫和头发,寒意刺骨,总算将那心底翻腾不休的烦闷与恐慌压下去几分。
他扶着井沿喘息,一抬眼,却对上了不远处檐下阴影里,那双正沉沉望着他的眼睛。
阿重悄无声息站在檐下不知多久了,月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照出他眼底一丝近乎漠然的审视。
阿寄下意识避开了那目光,胸口那点刚压下去的不安又隐隐冒头。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阿寄猛地回头,见凌霄从房中走出,神色依旧平静。
“仙君!我阿姐她……”阿寄急忙迎上去。
“高热已退,体内紊乱的气息也暂且平复。”凌霄声音温和,“现在没什么大碍了,放心。”
阿寄心头大石轰然落地,腿一软,险些跪下去,声音哽咽:“多谢仙君!仙君救命之恩,阿寄……阿寄……”
“举手之劳,不过,她心神损耗过度,又突遭刺激,郁结于心,才引发急症,如今虽无性命之忧,但需静养,勿再让她劳神忧思。”
“突遭刺激?郁结于心?”阿寄不解,“为何?今天阿姐明明挺开心的。”
凌霄也随之默然。
今日他观林音,开始时确实开心,但明显下午心事重重。
“等你阿姐醒了,你和她好好谈谈。”
阿寄连连点头。
凌霄说宁音已无大碍,但阿寄哪里敢有半分松懈。
他轻手轻脚回到房中,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守着。
“阿姐,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我保证,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
夜渐深,万籁俱寂,只有宁音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疲倦如潮水般涌来,阿寄强撑着眼皮,脑袋却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最终抵在床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个趔趄,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天边微微亮,他慌忙抬头,下意识看向床上,宁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躺着,望着他。
那眼神,是阿寄从未见过的复杂,与近乎疏离的……审视。
“阿姐!你醒了?”阿寄又惊又喜,连忙凑近些,“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