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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寒舟没有回答,他双眸微阖,似乎在凝神追溯极其久远的记忆。
刹那间,不知是想起了哪段尘封的往事,脸色骤然一变,豁然转身,几步便跨到那阵法光壁的边缘,指尖灵气凝聚,凌空勾勒起来。
随着他指尖灵光的游走,那幽暗的光壁上,竟如同水波荡漾般,缓缓浮现出一个奇特的符号。
那符号看起来并非寻常阵纹,更像是一种家族徽记。
“……果然是他。”宴寒舟盯着那符号,声音低沉沙哑。
“谁?”宁音心猛地提了起来,追问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宴寒舟脸上看到如此沉重的表情。
宴寒舟还未回答,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却冰冷入骨的声音,在密室入口处响起。
“此阵名为请君入瓮……”那声音微微一顿,带着某种戏谑的玩味,轻轻落下后半句,“……请君入瓮,这么多年,我终于等来了你的消息。”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不知何时,那里竟站着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青年男子。
他容貌俊美近乎妖异,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如同万载寒潭,深不见底,目光轻飘飘越过众人,最终,如同锁定猎物般,精准地落在宴寒舟身上。
“凌霄,千年未见,见到故人,不高兴吗?”
一直安静待在宴寒舟肩头的琉璃羽雀,在此人出现的那一刻,浑身羽毛微微炸起,发出一声极不安的低鸣。
在一片死寂与紧绷的对峙中,宴寒舟缓缓抬眼,望向那玄袍青年,眸中最后一丝波澜尽数敛去。
“你没死。”
玄袍青年闻言,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你都没死,我又怎么会死?”
说罢,他叹息一声,“只是可惜了,华阳最终死在了你的手里,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她的。”
第96章第96章你费尽心机藏着掖着,不……
密室内一片死寂。
师云昭、司鹤羽、白鹤眠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宴寒舟身上,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或解释。
宴寒舟却并未看向他们,目光始终落在面前的玄袍青年身上。
自他勘破这密室阵法后,从都城之中赤火穷奇破印而出,再到此刻身陷这精心布置的囚笼,霎时间无比清晰地串联起来。
他冷冷望着面前的人,“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如今才发现这一切是我所为,是不是太晚了些?”
玄袍男子顿了顿,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宴寒舟,“不过,在今日之前,我确实一直有些担心,担心你是否还能认出故人,看来是我多虑了,千年过去了,即便我改头换面,你依然能一眼将我认出。”
“你知道为了这一刻,我谋划了整整五百年,所幸,一切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萧家人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蠢笨,还是有堪当大任之人。”
“不过,我确实未曾料到,曾经不可一世的凌霄仙尊,如今竟甘愿与这群乳臭未干的小辈厮混一处,真是……自甘堕落。”
这话如同飞溅入滚油中的凉水,师云昭、司鹤羽与白鹤眠三人面色骤变,视线飞快交错,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师云昭虽亲眼见过宴寒舟在禁地中获得凌霄仙尊传承,是以,有传言说他乃是凌霄仙尊转世,亦或者凌霄仙尊夺舍了宴寒舟,她都只当是流言蜚语罢了,不足为信,但如今亲耳听到这近乎确凿的指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神俱震。
“你看看他们,如此惊讶,竟还不知你真面目,不过也是,你费尽心机藏着掖着,不就是怕被人知晓你的真面目吗?t?”
“毕竟,杀人夺舍这种事,也为正道所不耻,不是吗?”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宁音猛地一步踏前,伸手将宴寒舟拉到自己身后,怒视着他,“像你这种藏头露尾的妖魔,嘴里能有一句真话?我警告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他是宴寒舟,是我的未婚夫,不是什么凌霄仙尊!”
男子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宁音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他是不是宴寒舟,或许有待商榷,但你是不是郕国的嘉宁公主……你自己心里。”
只一句便将宁音噎得死死的。
宴寒舟反手将宁音拉至身后,“你今日前来,想必不仅仅是为了逞这口舌之能。”
“没错。”男子脸上那抹戏谑的笑容微微收敛,他承认得干脆,“在你临死之前,我只想问你一件事,若你老实告诉我,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们所有人留一个全尸。”
他紧紧盯着宴寒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千年前,在天刑台上,那个不惜代价将你救走的人,现在,身在何处?”
宴寒舟冷冷盯着他,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直到两人之间仅隔着那层幽光流转的阵法,倏地,宴寒舟唇角勾起一丝极短促的笑意。
“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男子脸上笑容倏地落下,只剩下一片骇人的阴沉与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