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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管你夫君了,你还记得梅家小姐吗?一个多月前,梅家小姐在城外遇到妖魔,生死一线,是你救了她?”
元娘眼神茫然,细细回想过往,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记得,当时我见她性命垂危,便将玉佩借给她,回家见亲人最后一面,夫君说那玉佩是他偶然所得,有固魂之功效,更能起死回生,可那梅家小姐好像一直未回……”
“后来呢?”
“后来……夫君说要去替我寻回玉佩,但那晚家中起火,再之后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宁音与宴寒舟相视一眼。
“你知不知道你夫君是妖?”
短暂的沉默后,元娘低声道:“我知道。”
宁音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知道?你知道你还……”
元娘轻轻笑了一下,“我见过世间多少男子,表面情深义重,背地里却负心薄幸,朝三暮四,甚至谋财害命,心思狠毒比妖魔鬼怪还不如,而我夫君,虽是妖魔,却爱我,护我,敬我,视我如命,他对我一片真心,比许多自诩情深义重的人,要珍贵得多,既然如此,他是妖,是人,又有什么分别?”
宁音迟疑:“人妖殊途,你在他身边受妖气侵蚀,每日会痛不欲生,更会折损寿元。”
宴寒舟沉声道:“所以他将归元玉魄给了你,你便能不受他妖气的影响,你既知道你夫君是妖,那你可曾亲眼见过他的真身?”
元娘摇头,“夫君从不以真身示我,他说,他那副模样会吓到我。”
宴寒舟指向一侧神龙罩内禁锢着的通体黝黑,身长数尺,百足蠕动的巨大蜈蚣,“那便是你夫君的真身。”
元娘子顺着宴寒舟所指方向望去,只一眼,便如遭雷击,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向后退去数步,眼中满是惧怕与难以置信。
她望向宴寒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果真是我夫君?”
宴寒舟点头。
看着神龙罩内的夫君原身,元娘按耐住心头的恐惧,深吸口气,低声道:“夫君,你既与它们是同类,那你怎么忍心,将你那么多的蜈蚣同族入药,将其卖给药坊?”
第37章第37章他揭了榜,又救了我的性……
第三十七章
看到这一幕,宁音不由得对元娘肃然起敬。
朝夕相处多年的夫君在自己面前化作原形,不仅不怕,反而硬生生压下本能的恐惧,眼底除了残存的惊悸,更多的是对眼前妖物的心疼,仿佛在她眼里,神龙罩内并非骇人的毒虫,仍是那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夫君。
元娘望向宁音等人,恭敬行礼,“几位仙君,我与吴郎住在梅州城外,他虽是妖,但每日不过捉些毒虫入药卖给药坊,换取微薄银钱度日,生活清贫,却也安稳自在,十年如一日,从未干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还请几位仙君高抬贵手,放过我夫君吧!”
“从未干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宴寒舟眼底平静如深潭,“那你知不知道,你夫君为了强行将你复生,不惜违背阴阳伦常,将你这缕残魂生生融入梅家小姐体内,欲夺其肉身,灭其神魂,不知此事,算不算伤天害理?”
闻言,元娘面上惶惶,连连摇头,喃喃道:“不……不可能!吴郎他绝不会做这等事!这其中定有误会,他怎会……”
宴寒舟并未容她说完,继续说道:“不过他称此事乃是梅家小姐贪图宝物在先,又设局围杀,致你身死,灵魂溃散,他强占梅小姐身躯,是为报杀妻之仇,此事,又是否属实?”
元娘望向神龙罩中的吴郎,眼神飘忽,心神不定。
宴寒舟眼底寒芒乍现,他指尖微抬,一缕足以湮灭残魂的灵光于指尖汇聚,“此事事关你夫君生死,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若再不说实话,我便让你与夫君,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元娘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
半晌,惶惶不已的元娘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了眼神龙罩内的吴郎,猛地抬头,“仙师,我与夫君同床共枕十余年,他是何人,不需外人告知,我相信我夫君的为人,若他真干了此事,也定是为了我才糊涂至此,既是我之过,我愿为我夫君承担一切后果,只希望仙师能网开一面,放我夫君一条生路!”
神龙罩内的吴郎在宴寒舟将元娘的残魂从归元玉魄中放出时,已焦躁狂乱到了极致,当听见元娘残魂因见到自己原形而受惊,宴寒舟以此威胁,甚至要以身相替,更是心急如焚,巨大身躯不顾一切后果疯狂撞击着金色光壁,大有自爆妖丹,与这困住他的神龙罩同归于尽的念头。
他瞒了十年,整整十年!
他自知相貌丑陋,狰狞可怖,唯恐自己这幅模样吓到元娘,从不肯告知她自己是何妖物,更不肯在她面前显出原形,如今元娘已是残魂之体,受不得惊吓,他们!他们竟然……!
吴郎双眼死死盯着罩外的宴寒舟等人,眼底是近乎绝望的疯狂,
宁音敏锐察觉到什么,急声道:“不好,他要自爆!”
“……什么?”元娘听得宁音此言,不管不顾飞扑至神龙罩的金色光壁前,用手徒劳拍打着那坚不可摧的屏障,“吴郎!不要!我知道你从未做过任何恶事,t?此事你定有苦衷,别做傻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无论什么后果,我陪你一同承担,但你若就此离去,我也绝不独活!”
元娘残魂紧紧贴在光壁上,一字一句,话里皆是锥心刺骨的恐慌与哀求,试图穿透这神龙罩的禁制,唤回吴郎最后一丝理智。
宁音扯了扯宴寒舟的衣袖,仅以两人可闻的声音低声道:“差不多了。”
宴寒舟微微点头。
宁音将神龙罩收回,吴郎莫大的身躯再次幻化为人形,一把将痛哭自责的元娘紧紧搂在怀中,目光敌视扫过屋内几人,“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与我娘子毫无干系,她是无辜的!你们放她走!”
“放她走?她一个残魂还能去哪?走出这间屋子过不了几个时辰便会魂飞魄散。”归元玉魄悬浮至二人面前,“先好好在归元玉魄里待着吧,此事我们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们夫妻二人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