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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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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算了吧。”

两个站在不同位置的年轻人并没有因这喜闻乐见的解除误会而立刻相拥而泣,那颗平稳的心突然强烈地跳了一下,温宁推开他,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摇了摇头,

“我好累。”

两个人从起点开始绕迷宫,不停地在延途相遇,然后分开。温宁觉得这简直像是在绕圈,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到终点。她整个人已经带上了一股浓重的疲惫感,只想飞速远离这一切。

逃避现实的行为常常被人批判,但人并非死板的程序,运行出了双方难以理解或者接触的障碍,不是只要亮出两份源码去对着修改报错,直到正确就好。它还需要调试,而不能只根据是否对,是否错,就简单地去苛责。

“代码能跑就行”在业内广为流传,但人被刺了一刀很难长出完全一样的血肉,她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内到外剖开一遍,终于逼迫自己承认喜欢他的事实,但行为意识和思想意识是截然不同的,那句话只是让她解放,从麻痹的状态逐渐恢复生命力。

人是被允许拥有喜怒哀的。

不同的立场不同的经历和不同的人,他们有资格做出不同的选择。

就像多年后有人坐在沙滩上问了她一个刁钻的问题,为什么电影里明明历尽千辛万苦,才终于解除误会的男女主却分开了。那时她想了很久,才发现只能让回到现在,让自己去回答。

感情的存在并不意外着误会解开,就能立刻无缝衔接地走下去。

就像刺进去的匕首终于被拔出来,并不能让伤口立刻恢复如初,也不能和刺进去一样完全然不变。

那天阳光明媚,他们各自默契的退了一步,她被自由地放还给了自己,在微微颠簸的火车上看着一路飞退的窗景,渐渐暗下去的窗边随着叫卖打杂声,让她龟缩在窗边,第一次能沉甸甸地睡去。

走街串巷的贩子,陈旧弯曲的小巷,她站在医院的门侧,低头看着因开了免打扰而未能接通的一堆电话,也完美地错了那张病危通知书的最初时间。

温宁合上手机,从医院旁的水果店拎了一堆水果,然后推开病房的门。

他们都在等她做这个决定。

终于齐了。预料的谩骂指责没传来,郑女士已经沧桑地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半靠着床,见温宁进来,平淡的死气很快转变为惊喜,温宁看着这张陌生的脸,皱纹的沟壑让这个本就勉强的笑看起来更不真实,一股虚伪的塑料慈祥感。

“你回来了。”

温宁放下水果筐,她抬头看了一眼许久没见的弟弟,他靠着墙坐,顺手就伸进了果篮,温宁没表情,就着他那只手啪的一声打了下去。

脆生生的一巴掌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懵,郑燕已经飞速意识到气氛不对,她起身嚷着,

“你看这孩子,怎么能乱拿东西呢,那是给你妈的,就算是姐姐买的也不行。”

郑燕说完,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姐姐,眼眶发红,挤出一个笑,然后握住温宁的手,“你可算回来了……有些事正好今天一起处理了吧。”

“谢谢小姨。”温宁默不作声抽出手,“什么事要我回来才能做决定?”

床上的女人沉重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咳咳的声音昭示着气管的败落,她半天才从儿子微微发红的手上收走视线,看着温宁缓慢道,“你是姐姐,做了这么大的牺牲,教育弟弟是应该的。”

“……?”

牺牲。

温宁缓慢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她的表情有些裂开,盯着郑女士一言不发,最后转头对着一声不吭看着她的少年,微笑有礼貌地说,“对不起。”

温宁道完歉,对郑女士笑了笑,“我没教育他,刚才不小心碰到的了,你看,已经道过歉了。”

“而且那是买给我吃的,不是给你的。”

“你老了,又病的这么严重,不能吃。”

沉重的呼吸一下接一下,她颤颤巍巍抬手指着温宁,最后抖着手隐忍地放下,骨节突出呀,捏得发白作响,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心软的孩子,是个好姐姐。我把你小姨拉扯这么大,她一直帮我带着你们两,如果没有这样的血缘至亲,我怕是早就想不开了,我们姐妹是一体的,你和弟弟也应该一样。”

“宁宁。我走后会给你留一笔钱,够你把弟弟养到十八岁了,他还没成年,只有你了。你们是亲姐弟,都是我的孩子,你们要互相扶持。宁宁你看,我供你小姨读书,你小姨为了我,放弃外面的一切回来帮我带孩子……”

温宁有点心梗,她恨不得捂着耳朵大喊,那是因为她根本没读完又找不到工作,又不愿意吃苦,才灰溜溜跑回家等姐姐养着,和所谓的姐妹情深没一点关系。

“说重点。”

温宁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现在只想快点处理完这些杂事。

“费用太高了。”郑女士叹了口气,“我们在老家攒的这笔钱根本治不起,你小姨说,要是在外地有高薪工作,有积蓄就能付起这笔钱,可哪有这样的亲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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