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VIP(第6页)
“我在益原城的住所里,也有只一模一样的。”
应不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可他神色终究有所缓和。他听山风吹铁马,半晌轻声道:“净化此次地疫后,力量须得几年才能彻底恢复,又要错过升变[1]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尾衔”没所谓地问,“你在乎吗?”
应不悔收回目光:“一点点吧。”
“我也只有一点点。”“尾衔”说,“可是对地疫有很多点,你既然没有阻止我救人,自己不是也已经做出了选择?况且益原这样大,我还没玩儿够呢。错过升变又怎样,我才不后悔,你也不会后悔吧?”
话至此,“我”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伸手在应不悔面前晃了晃:“你的名字想得怎么样了?”
少年的金色竖瞳缩了缩,他仰面看着那只铃铎,像是透过它在看一场遥远又绚丽的梦,良久后他收回目光,对“我”说。
“既如此,就叫应不悔吧。”
风声铃声话语声,通通淆作同一股,又齐齐萦绕托起我,我像是坠入了柔软的梦,纷繁杂乱的一切像是隔着纱,我只记住了应不悔的眼瞳,和倒映着的我自己。
原来是这样,无情成有情,神明入人世,于是牵绊万万种。
我读过了静海阁的卷册,晓得地疫消退后,应不悔与我又多次出了手。益原的四野川河都被“尾衔”走过,我成为应不悔的眼,应不悔一次次补给着我的骨血,我们始终没能成功升变。
高高的天阶通向哪儿?
尾衔不在乎,应不悔也不在乎。益原山险而江烈,万万人居于百山中,光是走尽都需要很多很多年。
与尘世的羁绊愈深,就愈是离不开、斩不断、舍不得。
“尾衔。”
我浸在怅然若失的惘怔里,闻声一回头,如云如雾的记忆消退了,只剩下无垠又平静的空间,青年长相的应不悔就站在我身后。
“好久不见。”
我几步上前,他猛地将我抱入怀中,手上没收住力,摁得我骨头都在“咯咯”响,他又比我高一头,害我只能将脑袋埋在他肩窝,就连声音也闷闷的。
“……几天前才见过。”
应不悔闻言笑起来,他的胸膛轻轻颤,害我们俩贴得更紧了。他没打算放开我,就着这个姿势继续问。
“还要不要杀掉我?”
“怎么不杀你,”我也笑,朝他的琵琶骨呵气,“应不悔,你还藏着好些事不告诉我。你不愿意说,我就一口一口吃掉你,一点一点全想起。”
应不悔身体一僵:“尾衔,我……”
我从他怀里挣出一点,他手臂还紧紧箍在我腰间,但我不在乎。我就着曲腰仰面的姿势问:“此后又发生了哪些事,你我怎么就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不重要了。”应不悔迅速道,“事情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如今原身得以重塑,你也彻底回来了。我们带秦三响一起先离开好不好?”
“不好。”我说,“记忆残缺也算是‘彻底’?桩桩件件事,我都要全部想起来。好的坏的,通通告诉我。”
我伸手,攥住他的襟口扯向我:“是你邀我入回忆,还是我亲自来?”
“也不是不行,”应不悔沉默片刻,冷声道,“但尾衔,如今是你求……”
他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我彻底堵住了嘴——用我自己的。
上下唇挤压上下唇,叫我们此刻亲密无间地贴合,就在他瞳孔骤缩的霎那,我一口咬下去,尝到了蕴藏生息的血液,随即猛地一推他胸膛,又反手擦掉唇边色。
“不愿意啊应不悔。”我搓了搓被血濡湿的指腹,果真见他脸色骤变。
我朝他一仰头,勾唇露出笑。
“那么,我可要自行僭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