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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饭后遛弯时间,时响套上羽绒服,在小朱的陪同下,用最快的速度从住院部后门溜到马路边。
经过一段时间修养,他的膝盖伤基本痊愈,下床走动也不成问题,但不知是孙助理考虑不周还是韩凌松有心提防,病房里除了用来换洗的男士内裤和棉袜,只有一件加长版“加拿大鹅”供他下楼散步时御寒。
至于时响原本的衣服和鞋,早就不知所踪。
这场雪下了几天几夜,整座城市覆上了厚厚一层银白色,马路两旁的行道树上积了雪,风一过,便簌簌落下些许。
路上的行人极少,偶有几个,也都是缩着脖子快步前行。
呼啸寒风中,脚穿病号拖鞋站在路边等网约车的时响抖抖索索蜷着脚趾,心中万分后悔:千算万算,少算了一双鞋。
只能自我安慰——上车就好了。
下一秒,小朱看着手机导航幽幽叹气:“司机堵路上了,还要半小时才能到……”
时响两眼一黑。
想了想,又问护士几点来查房。
小朱说两点。
这段对话,莫名让时响产生了一种还在上大学的错觉:翘课躲在宿舍睡懒觉的时候,总能碰到辅导员来查寝。
口罩下的唇角勾了勾。
回味半晌,他才与小朱商量:“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等。”
对方挺讲义气,连连摇头:“那哪儿能行?怎么着,我也得看着你上车!兄弟,你放心,要是护士问起来,我就说你路边拦车跑了,我追不上,我们医院挨着主干道,住院部不止一次遇到过病人逃跑的情况,不会有人为难护工的……”
彼时的时响挂着颈腕吊带,宽大的羽绒服虚罩在病号服外,帽兜遮住小半张脸,右臂空空荡荡的,看起来着实有几分可怜。
小朱摇头、扼腕,满眼不解:“你说你两只手都还没好呢,干嘛急着出院?回去也是给家里人添麻烦!喔,我明白了,是不是那个老板不肯付医药费了?真是个王八羔子!”
自己和王八羔子的纠葛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时响只能用“家里有急事”搪塞过去。
好在小朱也没有刨根问底。
他望向仍在落雪的天空,略显伤感地感慨道:“彤山是个好地方啊,可惜我辍学以后就来连城打工了,一直没机会去——等你回了彤山,记得给我报声平安。”
两个外乡人,竟在此刻滋生出一点惺惺相惜的情谊。
时响眼眶泛酸:“行啊,等我回去,给你寄点彤山土特产……”
猝不及防的汽车鸣笛声打断了他的畅想。
黑色劳斯莱斯不知何时停靠在了路边,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韩凌松的侧脸一寸一寸显露,刀削般的下颚线几乎能割伤时响的目光。
男人转过脸,双眸隐隐跃动着火焰,语气却平静如往昔:“要去哪里,我送你。”
说罢,对开式车门已经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般向他张开。
操,还真是阴魂不散……
时响暗暗咒骂一声,第一反应就是逃。
然而一转身,竟被站在身后的小朱挡住了去路。
示意对方让开的话还没说出口,小朱抬手一拦,毫不迟疑地将兄弟兼金主推进车里——更准确地说,是推进韩凌松怀里,随即露出讨好的笑,忙不迭邀功:“老板,我叫小朱,这几天都是我在照顾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