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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朝重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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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惊寒感觉自己在下坠、下坠,不停下坠,他心里本有所准备,然而这下坠的过程却仿佛永无止境,弄得他颇为不耐,心想死也不让人死得利索点。于是他奋力睁开双眼,入目是有些眼熟的金丝暗纹床幔。雁惊寒的身体感知仍然停留在坠崖那一刻,耳边是呼呼作响的凌厉风声,寒冷刺骨,像要把人的肉一层层剔下来,然而一转眼,他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被什么东西猛力托了一把,咋然浮出水面,眼前又是风平浪静。

饶是雁惊寒也被眼前的状况弄得有些云里雾里,恍然以为自己是死前走马灯。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印入眼帘的景象令他瞳孔微张,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寝殿。脑海里终于涌起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雁惊寒一个激灵,心内巨震,全身热血仿佛都往头顶冲去,他额角抽痛,眼前蓦然闪过一个画面,下意识便轻呼出声:“十一。”

下一刻,房间里静谧无声的气流被某种东西打破,一个黑衣身影落在离床边五步左右的位置,跪着应道:“属下在。”

这一声刻板沉稳,却好似黄钟大吕,敲定了他心中惊疑不定的猜测。雁惊寒坐起身来,定睛朝十一看去,他依旧是那一身黑衣,只是干净规整,没有一丝血迹。本以为走到绝路,不想上天手掌一番,竟给他推翻重来的机会,雁惊寒百感交集,念头转过,却又觉出一股畅快来,几乎想要放声大笑。

眼中露出几分狠意,这一世,他定不会重蹈覆辙。

十一本在暗处守卫,听到雁惊寒唤他便出来领命,却不想主上只坐在床边,一言不发。习武之人五感敏锐,即使不抬头他也能感觉到对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不自觉生出一点紧张来,感受到雁惊寒那方猝然闪现的杀机,心下更是犹疑不定,只好越发凝神细听。

过了一会儿,雁惊寒勉强平复下心绪,见十一还一动不动跪在那里,下意识就想起身去扶他。

然而他刚有动作,额角的那阵刺痛突然又去而复返,且有变本加厉的趋势,雁惊寒眼前发虚,步伐不稳,猝然跌坐回床边,一只手撑住额角,一只手紧紧扣住床沿。

十一察觉到他气息不稳,顾不得许多,抬起头来惊呼道:“主上?”膝盖一抬就想要上前,却又猛然意识到什么,只好生生顿在原地。

依照规矩,若无必要,除非主上准许,暗卫不得近身,五步之处,是他能离雁惊寒最近的距离。

雁惊寒心下惊疑,他刚才起身之时,便隐隐感觉到自己这副身子虚软无力,然而重生之事实在匪夷所思,神鬼难测,他心神不定,一时也顾不上细究。此时他忍着头疼,沉息往自己体内探查,便发觉自己竟然经脉窒涩,内功不畅,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势。

雁惊寒细细回想,他从小天赋卓绝,武功精进,自上任楼主后,更是未遇敌手,除开前世身死前阴沟里翻船,他竟一时想不起自己何时练功出过岔子。

雁惊寒心思百转,倒也不急,死而复生之事都在自己身上发生了,想一想若是其他地方出点意外倒也正常。

他兀自沉思,却不知跪在下首的十一却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冲上去替他把脉,好看个究竟。然而前世乃是生死绝境,特殊情况,此时的他到底不敢僭越。依照规矩,主上未语,暗卫不言,他刚才问了一句,雁惊寒既无示意,他便该静静候着,然而他实在受不住这煎熬,以头磕地道:“主上,可要属下再去请叶堂主过来?”

雁惊寒熬过那一阵反复的头疼,听了他的问话,那个“再”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终于有些回过味来,毕竟前世他需要用到药堂堂主的机会着实太少,他不动声色,想了想问道:“我醒来前发生何事?”

十一听了,心下越发不安,但仍旧快速而又平稳答道:“回主上,主上本在后山闭关,不知因何出了岔子,被副楼主发现,醒来之前刚请叶堂主诊治过。”

听到这里,雁惊寒心如明镜,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依时间推算,那大概是距他前世身死两年前,雁惊寒当时武功正练到紧要关头,闭关突破揽月心法第八重,却不知为何,内力突然暴走失衡,险些走火入魔。他在石室中闭关,其他人等本不得擅入,何况他练至紧要关头,切忌惊扰,雁惊鸿却正巧在那时进来,发现不对。

现在想来,雁惊鸿那时出现的时机已透出诡异,然而他声称是看到自己到了规定时辰仍未出关,心下担忧才不顾规矩擅闯。那时雁惊寒对自己这个弟弟极为信任,更是怜他先天体弱,武功低微,给予他在揽月楼等同于自己的地位,因此他硬闯石室也无人敢强拦。

想起自己当时浑然未觉,只以为对方关心则乱,雁惊寒心内冷笑,暗道自己愚不可及,心下恨意翻涌,眼里浮起层层杀意,看来他的好弟弟早在两年前或者更久以前就想要他死呢!

至于这个叶堂主。。。。。。前世自己乃是因为中毒以至最后关头内力全失。然而以雁惊寒的武功境界,对身体经脉的感知把控早已异于常人,想要让他中毒已是难事,更何况还要做到悄无声息,不知不觉,那毒必然诡异莫测。现在想来,自己闭关时突然功力失衡可能也与此毒有关。但揽月心法本就不同寻常,越到后头更越是诡谲难测,加上自己当时经过调息很快又恢复如常,雁惊寒只以为是自己练功冒进,并未深究。

当时叶卜也是如此推测,此人平时沉默寡言,性格阴晴不定,只醉心医理毒学,雁惊寒一时不能判断他究竟是真未看出,还是有意遮掩。

雁惊寒心绪起伏,思虑万千,说得一句话便要走神良久,十一一开始担忧焦急,这会儿见他似乎气息平稳下来,稍稍放心,知道雁惊寒是在想事情,便跪在原地一动不动,静等他吩咐,至于那无法忽视的杀机,十一想,不管是谁杀了便是。

雁惊寒第二次回神,发现十一仍然一丝不苟跪在那里,这让他不由得又想起坠崖前的情形,那大概是十一唯一一次抗令不遵,雁惊寒心里罕见地升起一点无奈心酸来,抬了抬手温声道:“起来吧。”

“是。”十一一板一眼地答道,依言站起身来,他脑子里有点懵,疑心是自己的错觉,他刚刚竟从主上的话语中听出一点温情来?

雁惊寒叫他起来,却又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从反应来看,十一很明显不是重生来的,也就是说前世以命相护的记忆只有自己有,雁惊寒感念他誓死效忠,有心想待他不同,一时又无从下手。

不若免了他暗卫身份,给他自由?虽说一入影堂,终生不出,此事说起来于规矩不合,但他好歹是楼主,破下例也不是不可。想到这里,眼前又闪过十一在崖前抗命不尊,拼死相随的场景,雁惊寒心下又有些拿不定,但他念头一转,突然又想到十一曾言自己对他有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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