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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宜不知眼前这个大坏蛋乃九五之尊,主宰生死,她光知,就是他作祟,害得柔姨母终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柔姨母待她好,她也要保护柔姨母,因此无论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把他撵走!

“朕说,朕要惩罚那个小鬼,你不是最疼惜她了么,怎么还是无动于衷?”相宜下嘴的地方,隐隐渗出丝丝深红,但岑熠岿然不动,相宜吃了秤砣铁了心,亦不退缩。

“……罢了。”岑熠垂眸,语调随之降下来,多了些许无奈,“来啊,把这个小崽子弄出去,再把门关上。”

因为与她相似,他下不了手。

下人们忙拽张牙舞爪的相宜走。

门一开一关,光亮一通一阻,偌大的屋子,有如一片密林深处的泥沼,幽暗,死寂。

他抱紧她的手,一瞬不瞬盯住她静悄悄的容颜,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雪夜,当时那个即将僵硬的手替他擦泪,那双干枯的嘴唇安慰他不要难过,天亮了就好了;那是母亲的话,他无条件相信——天亮了,就好了,他是,她也是。

*

“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

薛柔贴在榻上,如一张泡了水的纸,欲烂不烂。

那个穿宝蓝色的稳婆,快步从外边返回,向大家传达上意:“保大,陛下说保大!”

“哎!”

“成!”

……

众人答应着,撸高袖子,转头瞅她。

“不要大……也不要小……”它死,她也死,是为解脱。

“您说什么?”她声音太小,无人听清。

她筋疲力竭,答不上来。

“……哎呦!”有人惊呼,拉扯众人来看她支开的腿底下,“马婆子,你快看,是不是脑袋出来了?”

马婆子凑近细细观察,拍手道:“可不是怎么着!哎呦呦,老天保佑哇!”言下,紧招呼帮手过来助力。

“殿下,最后用一把劲,您就好受了。殿下,吸气,呼气,使——劲!”伴随着马婆子的循循诱导,下身慢慢儿有什么东西流出去了,后来便是七嘴八舌的感叹,直觉告诉她,听清楚它们对她不利,她选择顺从内心,闭上眼,长长地、沉沉地睡上一觉,最好一梦到底,再别苏醒。

*

“醒了,真醒了!”

橙黄的光,被挖去两撮,显出两张人脸,似喜似忧。

“殿下?”薛柔撑开眼,眼内一片迷茫,跟从前患眼疾的时候大同小异,三喜心怀惊惧,探手至她面前晃晃。

四庆帮不上忙,嘴巴也不肯闲着,随着轻唤:“殿下,您还好吗?”

是梦境,还是现实,薛柔有些分不清,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我现在,是死是活?”

四庆嘴快:“您活得好好的,干嘛老提那些不吉利的词!”

见她空洞的眼睛徐徐有了神韵,三喜长吁一口气,着忙去倒温水送来,四庆帮衬着往她脖子后头垫个软枕:“殿下,您睡了这么久,口渴了吧,喝点润润喉。”

确实口干,连饮两杯水后,薛柔摆手示意够了,殊不知一摆手,胸胁连着腹部刀割似的疼,她一阵恍惚,猛低头扫视肚子,是平的,那个孩子……

三喜体察她心,踟蹰着不知该不该讲,不料她主动问起:“它是死了,还是……活下来了?”

情知不可能瞒住,三喜全盘托出:“是个女孩,取名令仪,才七个月大,虚弱得厉害,前儿就交给奶妈照顾着,太医院也尽心照看,反而是那位,发了一夜的烧,到现在还……”后知后觉失言,三喜忙忙捂嘴。

令仪?

是了,当初他自作主张给取的名字。

薛柔将脸一偏,半晌无话。

那孩子如何,他如何,她完全不想了解。

第62章

产后,薛柔抱恙在床,除却贴身伺候的三喜四庆两个,余者一概不见。冯秀倒是勤谨着守在外头恳求她去看一看岑熠,说他高烧不退,人喂不进去药,他却嘴里直念叨她的名字;薛柔巴不得他赶紧死了,当然心如磐石,一口否决。

俗话说,祸害遗万年,不过三日,岑熠便衣冠楚楚地出现,冲她浅浅地笑:“让你失望了,朕命硬,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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