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第2页)
花溪翁缓缓起身,衣袂轻拂间带起一阵栀子花香。他目光渐冷:“这些年来,墨鸢尾与血诏司井水不犯河水。既然如今他们先撕破脸,”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花剪,寒光一闪,“那就休怪老夫不讲情面了。”
厅内烛火忽明忽暗,花溪翁沉声问道:“若要彻底瓦解血诏司,必先扳倒其幕后主使。隐岚,你可知此人身份?”
封隐岚眉头微蹙:“在下不慎清除,只隐约觉察是朝堂众人,在下平日任务皆由司中一位同僚传达。此人…”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与在下交情匪浅。即便如今局势骤变,在下也确信她仍会站在我们这边。明日我便启程寻她,共商对策。”
紫瞳闻言问道“你说的可是琴姨?”
封隐岚依旧未看向紫瞳答道“正是。”
花溪翁微微颔首,眼中精光闪动:“好。墨鸢尾的幕后主使亦是朝堂重臣,此番天刑令之事,恐怕不仅是血诏司要铲除江湖对手这般简单。”他轻捻银须,声音渐沉,“依老夫之见,这背后怕是牵扯到两位大人的朝堂博弈。”
厅内烛火摇曳,将众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花溪翁目光落在封隐岚身上,欣慰道:“不过有你这位熟悉血诏司内情的得力干将在,我们的胜算便多了几分。”
封隐岚抱拳一礼,沉声道:“在下本无意卷入纷争。”他抬眼望向岳珑珈,目光温柔而坚定,“只为守护心爱之人。”岳珑珈虽察觉到他的视线,却故意偏过头去,装作专心整理衣袖的样子。
“好了。”花溪翁拍了拍手,打破这微妙的气氛,“时候不早,想必你们都乏了,都去歇着吧。”他转向梵月,和蔼道:“梵月,你也去休息,后半夜替替你那些师兄师姐巡视。尤其是你柒月师姐,可一直念叨你呢。”
梵月抱拳应道:“弟子遵命。”
众人纷纷告退,只留下满室栀子花香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梵月被珣阳一把拽住,只听他爽朗笑道:“今晚就委屈你跟我挤一挤了。你的衣裳我都替你收拾好,放在我屋里了。”说着便勾着梵月的肩膀往外走。
紫瞳眼波流转,正欲上前寻封隐岚说话,璟秋却适时拦在她身前,温声道:“紫瞳姑娘,你肩上的伤该换药了。”她轻轻扶住紫瞳的手臂,“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留下疤痕呢。”
紫瞳张了张嘴,终是不甘地望了封隐岚一眼,只得随着璟秋往偏院行去。
转眼间,正厅前的庭院里只剩下封隐岚与岳珑珈二人相对而立。皎洁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夜风拂过,带来阵阵栀子花香,却吹不散这凝滞的气氛。
封隐岚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夫人,我当真不知紫瞳会在此处。”
岳珑珈脚步未停,语气略带醋意:“她在与不在,与我何干?我并未说什么。况且,”她顿了顿,“她拼了性命救你,师叔带她来此疗伤也是好意。如今你们同是血诏司的眼中钉,更该同心协力才是。”
封隐岚一个箭步拦在她面前,双手握住她单薄的肩膀:“说什么胡话!”他声音发紧,“这世上,唯有夫人才是与我同心之人。”他喉结滚动,“柳让早有在任务中暗害我的心思,是我大意了。”
岳珑珈挣开他的手掌,继续向前走去:“是啊,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小心,自有人会为你挡刀。”
“夫人!”封隐岚再也按捺不住,从身后一把将她紧紧搂住,双臂如铁箍般不容挣脱。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震耳欲聋:“你要我如何是好…”声音里满是痛楚与无奈。夜风拂过,吹起岳珑珈鬓边碎发,轻轻扫过封隐岚紧绷的下颌。
岳珑珈忽觉背后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抖,封隐岚那声带着哽咽的呼唤让她心头一软。她轻轻抚上夫君环抱的手臂,示意他松开些。
待封隐岚缓缓放开力道,岳珑珈转过身来。皎洁的月光下,她分明看见夫君眼中闪烁的泪光,顿时慌了神:“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只是气恼…”她终于抬起头,眼中噙着泪,“为什么能为你挡刀的不是我?明明我也可以…”话音未落,一滴泪已顺着脸颊滑落。
这番真心话如珠玉般一字一句敲在封隐岚心上。他忽然破涕为笑,抬手轻轻托起夫人的下巴,拇指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傻夫人…”他声音低哑,“何须用挡刀来证明你的心意?”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得能将人融化,“你的心意,为夫一直都懂。你心里只装着我一人”他执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亦如我这里,永远也只装着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