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无好宴(第3页)
陈烈推心置腹道:“二位是聪明人,想必已经看出我们村早已避世不出多年,不知朝中如今是哪位皇帝当政?”
舒灵越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这是进入正题了?
江湖人没有避讳,许不隐道:“大魏建章帝孙瓒。”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怔:“大魏……”
耿净湘不敢置信一般,轻声问:“大临,已灭了吗?”
舒灵越:“临朝末帝孟秩穷奢极欲、残忍暴戾,不服者甚众,他继位不过两年,因狩猎坠马而崩后,群雄并起,大魏开国皇帝孙郢南征北讨六年,终于平定天下,至今建国二十一年。”
她来时说自己身上身无分文,实则是为扮可怜博同情。薛公子做事怎么会如此不小心,她和许不隐的身上都有银票。此刻她取出一张崭新的百两银票递给了身边的耿婶,顶上“大魏宝钞”四个字赫然显眼,票上除了钱庄名号外,还有一行小字书写今是何年,并加盖了官府官印。
场中众人默然传阅那张五十两的银票,纸张材质及官印一眼便知,不是作假。
短暂沉默后,有人哭有人笑。
耿婶眼泛泪花嘴角是个咬牙切齿的笑,纪婶和张庆碌之妻都低头在抹眼泪。
陈烈却一口喝完了碗中的美酒:“好,死得好!”
张庆碌跟着喝了一碗,面露快意:“国易主,贼人亡,百姓安宁,有何不好!”
宁央一贯话少,干了碗中酒,大声呼应:“孟渊那个奸贼已死二十多年,太子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
在桌上的村里人举杯连饮了三杯,庆贺一番。
孟渊?前朝末帝就是名唤孟渊。那太子岂不是。
舒灵越和许不隐同样生出了一丝大胆的联想。
难道……
“那已经是二十九年之前的事情了。”
酒桌上人人都有故事,不过他们愿不愿意说,全凭喝了多少。今日他们一班人喝得畅快又失落,不由得让人很想吐出一口浊气。
特别是面对年轻人的时候,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忍不住想说多几句话。
陈烈回忆前尘:“想必二位已知晓我们皆是军士,不怕说与你们二人知,其实我乃是前朝文帝殿前司都指挥副使。耿姑姑本是太子宫中的司宫令。阿央则是太子军中副将。”
说起朝廷官职品秩,眼前二人明显茫然了些,不过也正好不懂。
陈烈咂了一口酒:“不知你们见到的史书是如何写的,先帝景和二十五年,身体不适,太子监国,太子仁善爱民、颇有高祖遗风。太子身边有幕僚名唤青螭先生,他不仅熟读兵法,还武功高强,有乱军中取敌军首级之能,有他相助,太子原本在平定西南节度使之乱里百战百胜。本可顺利登基,谁知三皇子趁太子出征,勾结因子侄贪墨记恨太子的参知政事等人发难逼宫圣上。”
许不隐和舒灵越不懂政治,但是听说的分明是:末帝登基之时,太子才能平庸,不满文帝更中意当时是三皇子的末帝,所以借先帝病重监国之际意图谋反,却被末帝与后来的宰相的联合镇压。
许不隐不解:“太子监国,应当势大,朝中人亦不是傻子,为何会突然倒戈,以至于太子落败。”
宁央回忆起前事:“那一日,我们本在班师回朝路上,青螭先生收到一封师门书信,便临时告假说是师门兄弟相邀,却自此没有回来。太子怕事情有变,命我带人赶紧快马回朝,遇事不决与禁军都指挥使汇合。我后来才知,原来是三皇子多了一位幕僚自称赤虬先生的,就是青螭先生的师弟,武功高强更甚,将青螭先生打落山崖,又命人给太子归京途中设下连环计,安排暗杀伏击,趁杀手与太子身边高手缠斗。他又安排一孕妇在路边假作羊水破裂,实则用染毒的发簪,刺伤太子马上放出信号,随后自尽一尸两命。太子中毒军中大夫也熟手无策,神志不清之际,他们则是带着这个消息,联合早有反心的参知政事,策反了殿前司都指挥使,在太子回朝前,三皇子冲进宫门逼迫先帝另立太子。”
许不隐听了也皱眉:竟用孕妇作死士,这赤虬先生和三皇子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末帝被推翻对百姓也是幸事。
舒灵越却在听到师弟一事时猛然攥紧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