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VIP(第4页)
云筝怪异地顿了顿,不自在眨眼,“我提的是胡奶奶和她的鸡蛋,哪有提过她养的鸡。”
虽然他是馋过胡奶奶养的大土鸡,云筝每次路过摊位,都忍不住看几眼动作矫健又肥肥的土鸡。胡奶奶不止一次吹嘘她的鸡从不喂鸡饲料,健康肉又嫩,炖起汤来最好喝了。只可惜他厨艺差,煮个白水蛋还行,花几百块炖鸡是糟蹋钱。
嘴上说着否认,但傅斯聿喂的汤,少年一口没少喝。
傅斯聿厨艺真的很好,食材炖足了时间,新鲜肥美的肌肉香嫩软烂,汤面有点烫,但被傅斯聿晾得入口刚刚好。
云筝舌尖尝到了小段的葱青和鲜甜的小香菇。清淡又完整的鲜味排山倒海般漫上来。汤面油腻腻的膜都透着鲜香。
一锅鸡汤,云筝没出息地吃完一大半,因为太好吃,他简直没二话,心里瞬间原谅傅斯聿。
哥哥本来就阳痿男人嘛,自己做不到的事,就想替别人做。
唉,哥哥真可怜,云筝嘴巴里咬着鸡腿,嘴巴吃得鼓鼓囊囊,他也是男人,非常感同身受,毕竟哥哥帮自己时,最后的舒服不能否认。
云筝嘴软心又软,心理防御一降再降,明明自己处于弱势,因为物理意义上的识人不清,误把一匹凶残饿极的狼当成无害绵羊。
三月的章城像任性的小孩,阴晴不定,白天还是暖融融的大晴天,等天光收敛,浓墨翻涌,又出人意料地又下了场暴雨。
云筝本来快睡着了,倏地被惊雷震醒。
老房子墙壁薄隔音差,挡不住任何动静,雨声拍打,狂风呜咽,甚至楼下枝条折断的脆响,全部清晰可闻。
雷声每一次炸响,轰然碾过云筝耳际,震得耳膜发麻,连胸腔都跟着闷闷抖着震颤。
太近太尖锐,像直接劈在神经上,不停让人心慌。
等雷声再一次炸响的瞬间,云筝身体一颤,整个人下意识埋头躲进被子里,像只受惊的幼兽往被窝深处里钻。
但雷声仿佛长了脚一样,追着他劈头盖脸砸,云筝蒙着被子往后蹭,整个人越来越靠后,等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床沿时,被子已经缠住他慌乱的腿,刚一动——
噗通一声,后背猛地一空,连人带被子骤然栽了下去,屁股有被子垫着,但手肘狠狠磕在地板,疼得他闷哼一声。
雷雨还在继续,云筝已经狼狈地摔在了床下,被子还乱七八糟地缠在身上,眼前的黑夜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窒息地缠了进去。
傅斯聿一直没睡,在隔壁房间远程开会,雷声太响,网络信号短暂地卡了几秒。
画面卡顿又瞬即恢复,电脑传出年轻男人的嗓音,“傅总,现在能听见吗?”
男人捏了捏眉心,偏头瞥了眼窗外黑压压的天空,窗角倏然闪过一道电流,脸色没半分变化波澜,他随手关了平板,“今天就先到这里。”
助理陈序兢兢业业应声,“好的傅总,那明天早上九点的会议——”
傅斯聿眼也不抬,冷声打断,“明天带筝筝去医院复查,会议不参加,你代参加。”
画面的青年闻言面露难色。
傅斯聿已经准备挂断会议,敏锐察觉陈序神色不对,像有事吞吞吐吐瞒着不敢说,“公司还有事?”
陈序老实道:“公司没事,但是傅总,太太那儿今天又来问我关于您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在哪儿,为什么不回公司。”
傅斯聿嗓音和眼睛如出一辙的疏冷,“她问她的,关我什么事。”
“听说太太是想让您相亲,最近一直和王家走得近——”陈序话还没说完,屏幕里英俊阴沉的男人忽地皱了皱眉,只听“嘟”的一声,对面干脆利落结束会议,电脑瞬间黑屏。
傅斯聿没功夫听陈助说些没用的话题,他听见隔壁发出不小的动静。
少年平时觉沉,以往这个时间已经睡得很熟了,傅斯聿眼皮直跳,等他打开房门,深黑的眸子猛缩一瞬。
透过窗外明亮又灭闪的路灯,依稀照清少年,他抱着一床凌乱的被子,正狼狈地跌落在床下。
旧旧的睡衣洗了很多遍,领子宽松,漏出半截伶仃泛粉的锁骨,最刺目的是那双眼睛——他机械地揉着眼眶,像是使劲揉才能看得清,周而复始,睫毛被泪水黏成簇簇暗影,揉到发红的眼尾渐渐漫上一层粉。
许是听见门发出的动静,云筝迅速放下揉眼睛的手,脑袋本能朝向声源,“哥哥?”
明明眼睛还伤心红着,却要假装没事一样,唇角扬起假意的笑佯装正常。
就像小学下雨回家路上,云筝被结伴回家的同学骗踩进臭水沟,浑身沾着湿乎乎的泥巴,破旧黑伞的伞骨折断一大半,随便换个小孩都能当场嚎哭得没命,唯独云筝能抱着大破伞一路淋雨回家,路上认出熟人,还能扬着笑脸。
少年纤薄骨干,暴露在空气的皮肤腻白莹亮,像挂在一弯清透轻月,傅斯聿觉得自己上辈子是吸血鬼或者是狗,每次看见总想忍不住啃噬轻咬少年皮肤。
但现在这一幕落在他眼里,平时狎昵心思消失。
那个抱伞在淋雨走的眼疾小孩不断和现在的少年重叠,心室却猛然抽疼,心脏不断涨满又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