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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对不住公主。”
她只觉后颈受下重重一击,意识霎时模糊,唯剩两行清泪于眼角滑落。
随后,她坠落至深渊里,越坠越深,四周愈发灰暗,再不见晨光熹微。
猛然清醒时,惊觉自己已躺于凌宁殿的床帐中,楚轻罗轻拭面颊,怅然平复着心神,浑然未知方才已湿了枕。
她再是遮掩,也掩不住面上泪痕,风昑借着月辉瞧得真切,慌忙揽她入怀,沉声问道:“公主是梦见了什么?”
那漫天大火与血色相融,映着残阳更是艳红,她浑身轻颤,回拥着身旁男子,良久过后轻语出声。
“风昑,本宫已有许久没梦到那一日了……”
“公主不哭……”少见她如是惶恐,风昑发了愣,伸手轻拍起她的后背,柔缓安抚着,“只要属下守着,公主可安心入睡。”
“有他在时,本宫为何就梦不见……”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与他听的,双手颤得厉害,过了近一刻钟,才平息下。
可这疑惑却仍绕至她心头。
公主提起的人已不言而喻,风昑观望她多时,心底已妒忌成狂。已得公主在侧,为何她惦念的,仍是那世人眼中德高望重的曲先生……
那一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如此想着,便越发想将她占得彻底,如那人一般,让她想忘都忘不了。
风昑隐忍着妒意,敛声轻问:“公主说的,是那曲先生?”
她并非愚钝,明显从这拂昭左使的口中听出了愠怒。
已随殿下入这深宫,已应风昑雪月风花,她的确是该彻底放了……
“如今离了他,不可再回想了……”楚轻罗忽地扬唇婉笑,转眸看向枕边之影,娇声一问,“你守了本宫这么久,可有心愿向本宫讨的?”
哪知答语良晌未落,风昑凝望她笑意盎然的双眸,目光下移,最终移至软唇上,欲望四溢于眸中。
“属下……想讨一吻,不知公主能否应允。”
又是这一恳求……
与先生的缠绵之影还未散去,她笑意微褪,为难地垂下眼睫。
“本宫也不是任何男子皆可碰的,跟先生久了,需缓一缓……”随之悄声解释,她浅声低喃,恐此人会为此去寻先生的麻烦,“你给本宫一些时日,本宫待你比先生更好。”
风昑了然地颔首,明了她还没有接纳之意,轻柔地护她在怀里,回应着:“属下愿意等,公主可不能食言……”
眸前玄影似遂了她的意,楚轻罗见景淡笑,垂眸又问:“风昑可还有别的心愿?”
“仅此一愿。”
岂料他答得不假思索,再无想讨的赏赐。
闻听风昑未道旁的话,她便窝于其怀,欲解些许倦意:“你继续守着,本宫想再睡一会儿。”
此后的日子,她便和这左使朝夕相伴,房中无人,就唤他入窗解闷,虽被冷落在东院,好似也觉闲适惬心。
朝来暮往,盘算着近来一二日便要见到九皇子,她心绪平静,命风昑出宫与凝竹会合,问拂昭的近况,与那些陇国残余的兵将。
只是颈处的痕迹犹在,确是棘手了些……
她端坐于铜镜前,静观片刻,取了一条巾帕递于空中,不由地朝他埋怨上几句。
将白帕轻盈一晃,楚轻罗撇了撇唇,肃声道:“这颈上的印痕还有些没消,殿下若见着,你我可要遭罪了。”
“公主暂且遮一遮,属下当时的确是心急了。”
风昑接过巾帕,为她缠上脖颈,将一处殷红遮得严实,语中满是歉意。
暗自却殷切地希望,寸寸玉肌落满他的吻痕。
她闻语娇笑,倒也不甚在意,想那如梦被成日折磨,她如今偷享微许欢愉,又有何不可……
行刺若失败,她许就当场殒了命。
楚轻罗望着镜中已被遮好的印痕,容色逐渐肃穆起来:“风昑,九殿下要来了。本宫许是不能再与你这般……”
一想那九皇子想让她服侍,风昑不觉攥紧了拳,面色阴沉起来:“他若欺负公主,属下和他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这正是本宫要同你说的,”与他相识多年,自是知他心性,她轻微摇头,郑重其事地下着命令,“不论殿下待我如何,你切记,不可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