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第4页)
斯莱瑟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站稳身形,看着医生和护士们将方叙白推进了抢救室,大门“砰”地一声紧紧关上,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他僵立在原地,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墨绿色的血液还在渗出,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刺眼的污渍。
但他对这些毫无感觉。
竖瞳因极度的恐惧而微颤,刚才面对医生的暴戾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祈求。
斯莱瑟被彻底隔绝在外。
走廊里,只有他的呼吸声在耳边轰鸣。
时间仿佛凝固了。
……
消毒水的气味扎进方叙白的鼻腔。
他费力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冷汗,视线里一片模糊的白。
天花板的灯管在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和耳边那些挥之不去的、细碎的幻听重叠在一起,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嘶……”他想撑着坐起来,却被浑身的酸痛按回床上。
骨头缝像是塞满了,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喉咙更是干得像要裂开,咽口唾沫都带着铁锈味。
这里是……哪里?
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撞来撞去。
斯莱瑟兴奋地展示小蛇的脸,额头突然炸开的剧痛,幻听里疯狂叫嚣的“母亲”,还有……一片冰凉的、滑腻的缠绕感。
像浸在冰水里,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安稳。
方叙白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
白色的墙壁,挂着输液袋的金属架,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温水……这里是医疗中心!
他猛地想起昏迷前的事,斯莱瑟说低污染区有会开花的植物,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那之后呢?
好像有谁在抱着他跑,风声灌满耳朵,还有……污染物尖锐的嘶吼,以及某种重物砸碎骨头的闷响。
是斯莱瑟。
这个念头跳出来时,方叙白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病房,最后落在床尾。
一条暗红色的蛇尾搭在床沿,鳞片翻卷着,像被硬生生剥开过,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肌理。墨绿色的血痂凝固在鳞片缝隙里,有些地方还在渗着新鲜的、粘稠的汁液,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绿的污渍。
方叙白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顺着蛇尾往上看,斯莱瑟正趴在旁边的小桌上睡着。
红色的短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几缕被汗水濡湿,粘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
他的右臂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的绿血已经把纱布染透了大半,后背的衣服破了个大洞,焦黑的皮肤上还能看到腐蚀的痕迹,像被强酸泼过。
他就那样趴着,头歪在胳膊上,眉头紧紧皱着,连睡梦中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方叙白的喉咙突然发紧。
是为了救他吗?
那些污染物……斯莱瑟是抱着他从那么多污染物里冲出来的?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胀。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斯莱瑟的警惕,突然觉得脸上发烫。
或许……他真的误会了。
斯莱瑟虽然奇怪,虽然看他的眼神总让人心头发毛,但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是这条半蛇人拼了命把他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