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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惜的眼皮变得越发沉重,渐渐睡着了。

萧鸿雪静静地坐在榻边,日光透过窗棂倾泻进来,照着他白皙纤瘦的身体上青红的旖旎欲痕。

他听着怀里杨惜平稳清浅的呼吸声,想到方才杨惜那副吃醋生闷气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床伴、姘头,他会这么生气,吃醋吗?

他……一定也是在乎自己,喜欢自己的。

萧鸿雪的心尖突然燃起了一簇微弱的,象征着期盼的火苗。

萧鸿雪俯下身,吻了吻杨惜的额头,睡梦中的杨惜微微蹙着眉,萧鸿雪便用指腹轻轻替他抻平了。

第84章心鳞我的英雄杀死了我。

杨惜枕在萧鸿雪的膝上,昏昏沉沉地做了个梦。

梦里,他身处一个虚无混沌的黑暗空间,浑身轻盈而飘逸,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竟是透明的。

这时,他眼前的景象陡然移换,周遭那片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被驱散后,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山崖上,眼前是一片夕阳晚照下的无边秋水,落霞孤鹜,长天如血。

一个看身形有些说不出的熟悉的人影正背对着他,晚风吹得那人墨发翻飞,衣袂飘扬。

杨惜迟疑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冲那道身影喊了一声,“……楚玉秋。”

话一说出口杨惜自己都觉得惊愕,他只在幻象中依稀见过楚玉秋一面,何以如此笃定眼前这人就是楚玉秋呢?

但他还来不及多想,他眼前那人听见他的呼唤后,便将身体转了过来。

这人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眉清目朗,银甲之下的身段修长秀俊,看五官,的确就是当时杨惜在幻象中看见的楚玉秋少年时。

“在泥泉之下睡了百余年,许久没有人唤过我的名字了。”

楚玉秋朝杨惜微笑颔首,主动走上前来,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杨惜。

楚玉秋动作间,杨惜听见了一阵锁链拖曳声,他定睛一看,这声音来源于缠缚在楚玉秋肢体上的咒链。

杨惜正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作何反应时。楚玉秋忽地轻轻捧起了杨惜的脸,神情专注而温柔地摸了摸杨惜的眉眼和唇鼻,他手上一边动作一边问道,“你的血能把我唤醒……你是阿兄…萧客情的后人?”

杨惜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和他生得,不太像。”楚玉秋盯着杨惜的眉眼瞧了许久,平静地评价了一句。

“看着纤纤弱质的……你真是他后人?”

“我原以为,他那样的人的儿孙后代,也该和他一样,生得高大威壮,一副凶相呢。”

楚玉秋松开杨惜,朝他笑了笑。

“我五岁在洛都黑水巷与萧客情相识,那黑水巷内集聚了许多天生无父无母的孤儿,为了活下去,或去行乞,或去偷盗,时常为了争抢吃食或一件御寒的棉衣而吵骂和大打出手。”

“我幼时身子骨很差,时常生病咳血,当时其他孩子都很嫌我,怕我将病气过给他们,蔑称我为‘痨鬼’,常常绕着我走。还有人嫌我碍眼,路过我时,总要对我拳打脚踢一阵才肯罢休。”

“有一年秋天,连日连夜都在下暴雨,我又是个染了风寒就不易好的人,雨下了多久,我就发了多久的烧。病得脑子昏昏沉沉,浑身发烫,眼前黑蒙蒙的,连自己手上有几根手指都看得很模糊。”

“我没有力气出去找吃食,更没有能耐去给自己寻药,我只能抱着双膝静静地蜷在巷内的一个角落里,等着自己病死。”

“来来往往的,路过我的人很多,大多是视若无睹,偶尔有一两个踹我几脚……后来,有一个人路过我的时候,在我身前站立停留了很久。”

“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依稀看见他穿着一件缀着补丁的油脏的布衣,衣摆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那花是海棠花,那是他后来告诉我的。”

“这人的身高体格在一众黑水巷瘦巴巴的孩子里显得异常出挑,他很会打架,头脑又聪慧缜密,很照顾巷内的孩子,那些孩子时常围着他,叫他‘阿兄’。”

“我以前没有同他接触过,下意识觉得他很凶恶,很怕他,以为他也是来揍我的,所以他蹲下来仔细看我的时候,我下意识举起发抖的胳膊,将头护住。”

“但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找来一只黄面馒头,将馒头掰碎了,一点一点地喂给我。”

“然后,他在我身边坐下,紧紧地抱着我,用体温煨着我的身体。当时我烧得迷迷糊糊的,偎在他怀里,手指摩挲他衣摆上绣着的那朵小花,听着落雨敲屋檐的声音,头一次睡得那么香。”

“第二天我醒来时,他探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不烫了。”

“我问他,原来馒头也能治病吗?”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说他昨天将药掖进馒头里了,我病得太狠,那么苦的药,硬是没尝出来。”

“他转身要走,我伸手轻轻牵住了他的衣摆,问他那是什么花。”

“他笑了,说,‘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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