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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器割开皮肤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在场众人俱愣住了,循着声音望去,萧鸿雪的胳臂上已被划开一道豁口,鲜血淌流。
萧鸿雪没有攻击燕乐门弟子,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伤。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萧鸿雪苍白纤瘦的胳臂上便已被他自己划刺出多道血口,衣衫被血洇了个透。
但萧鸿雪全程都表现得异常平静淡漠,仿佛伤害的不是自己,也感觉不到痛似的。
萧鸿雪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杨惜“你真打算和他们走吗?”,更没有以此威胁杨惜,让他回到自己身边。
他只是低着头,安静地,认真专注地做着划自己手臂这一件事。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没有人会在萧鸿雪害怕的时候温柔地安慰他、开导他。
义母为了生计,终日忙着浣衣,想着如何挣回过冬的棉衣和米粮,没有空暇照顾一个孩童的情绪;后来的疯娘穆忆又总是呆呆地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盼一个不会出现的人来,从白日生生等到入夜。
有时候,穆忆回屋望见正安安静静吃饭的萧鸿雪,便会突然大发一通脾气,劈头盖脸地咒骂他,将萧鸿雪连人带碗一起搡落在地,然后回房蒙头便睡。萧鸿雪会自己爬起来,蹲在地上,用摔破皮的手默默收拾满地的碎瓷片。
没有人在意他的情绪,后来萧鸿雪便自己学会了借自伤排遣,每次感到难过或害怕的时候,便用这种安静的,充满血腥气的方式来控制情绪,让自己安定。
一个能因流血感到安定的人。
真疯子。萧鸿雪心想。
一刀、一刀、一刀、又一刀……
萧鸿雪手上动作利落,决然,毫不犹豫。
燕乐门众人都怔住了,呆愣地看着萧鸿雪。
本来烧得昏昏沉沉的杨惜见萧鸿雪这样对他自己下狠手,瞬间清醒了大半,又生气又心疼得不行。
他眉头紧蹙,当即冲过去抢掉萧鸿雪的剑,将他抱在自己怀里。
萧鸿雪怔了一下,苍白的面容上浮起笑意,他用染血的手指轻轻抚过杨惜的眉眼,“哥哥,他们在等你呢。”
“现在和他们走还来得及,再晚些,阿雉就真的……不会放人了。”
萧鸿雪的语气听着轻松,杨惜却能感觉到他的身躯在自己怀中不易察觉地颤抖着,他伸手抚了抚萧鸿雪的脸颊,答道,“不走了……”
“为什么?”萧鸿雪怔了一下,出声问道
“哥哥不是放不下这群人,放不下你的燕乐门吗?为什么……”
“因为……你最重要。”
杨惜似是认命般合上眼,紧紧地搂着萧鸿雪的腰肢,叹息了一声,“你比一切,都重要。”
第124章哭包“你宠的嘛,哥哥。”
萧鸿雪听杨惜这么说,当场怔住了,反应过来时,眼前视线已被温热的泪水模糊。
杨惜抱拥着萧鸿雪,感觉到有泪珠啪嗒啪嗒地砸在自己颈窝,他愣了愣,转过脸,发现萧鸿雪在哭。
杨惜用指腹揩了揩萧鸿雪眼尾边的泪水,轻轻吻了吻萧鸿雪的额头,笑着道,“笨蛋啊……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阿雉也要哭吗?”
“不怕他们出去四处传,我们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昭王殿下其实是个哭包?”
“雪儿乖,不哭了。自打和哥哥再见面以来,不知道哭了多少场了,雪儿哪来这么多眼泪啊?”
杨惜尚未完全退烧,嘴唇仍有些发白,但他对萧鸿雪说话的语调极其温柔,萧鸿雪被他这么柔声安慰,眸中泪意更加汹涌。
萧鸿雪完全不在意还有旁人在场,满眼都是眼前这个人,他往杨惜怀里靠得更近,伸臂紧紧回搂住杨惜的腰肢,他用的力道极大,杨惜被他抱得身形往后晃了两下。
萧鸿雪将脸贴在杨惜胸口,嗓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委屈至极,“还不是因为哥哥总欺负我。”
“现在还反倒嫌起阿雉爱哭了……”
“哥哥,你好讨厌。”
杨惜听着萧鸿雪这撒娇似的嗔怪,眼中笑意盈盈,故意逗他道,“阿雉说……讨厌我?”
“那,哥哥现在就和他们走了?”杨惜转头望着等在门外的燕乐门弟子,做出一副马上要转身离去的样子。
“不许走!”萧鸿雪听了这话,猛地抬头,语气激动,陡然收紧了缠在杨惜腰肢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