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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即将登基的储君和亲王一起疯了,届时大燕必定政局动荡,我突厥便可挥师南下……公主殿下,努尔……尽义了!”
努尔竭力抬眼看着窗外的天色,大喊一声后,青僵发紫的脸便慢慢垂下,彻底断了生气,眼眶里忽有密密麻麻的白色虫豸爬出。
萧鸿雪将剑拔出,以衣袖轻拭着自己颊上的血迹,蹙眉看着努尔的尸身。这时,他身体猛地一颤,胸口处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如同有人将烧红的铁钎刺入了他的心脏。
萧鸿雪闷哼一声,一手不自觉地按住胸口,另一只手则扶着桌沿,以此稳住颤晃的身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心脏处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很快,萧鸿雪只觉得眼中有温热黏腻的液体渗出,眼前的色彩与画面一点一点地坍缩,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
杨惜一路心急火燎地赶到昭王府内后,看见御林军将军谢韬一身甲胄未脱,站在萧鸿雪屋外不断以手拭泪,谢韫则站在一旁安慰他。
杨惜结合方才称心支支吾吾的反应,顿感不妙,他深吸一口气,迈入萧鸿雪的卧房后,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只觉一阵气血上涌,两眼发黑,差点没站稳。
萧鸿雪一头银发披散,眼上覆着白绡,绡纱上不断有血洇出,他宽大的寝衣被夜风吹动时,可见其身上伤痕遍布,浑身是血。
神色焦急的侍从与婢女们在卧房内不断进进出出,而萧鸿雪虽面有痛苦之色,依然只是静静地坐在榻上,一声不吭。
素来散漫从容的杨惜再顾不得什么仪态,也不在乎有旁人在场了,当即快步走到榻沿,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萧鸿雪的手。
“……阿、阿雉,这是怎么了?”
杨惜心疼得不行,声音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将萧鸿雪轻轻搂入怀中,用发抖的手指轻轻抚过萧鸿雪的脸颊,“怎么会伤成这样?”
突然听见杨惜声音的萧鸿雪明显很是慌乱,他凭感觉摸索着,将杨惜轻轻推开,转过身去,背对着杨惜,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阿雉这样很难看……哥哥,别看我,好不好?”
“阿雉不想让哥哥看见阿雉这副模样。”
话音刚落,萧鸿雪胸口又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疼痛。虽咬牙强撑着,却依旧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杨惜看着萧鸿雪发颤的背影,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轻轻坐上床榻。
然后,杨惜小心翼翼地从背后环住了萧鸿雪的腰,将他揽进了怀里,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他的痛苦。两人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冷汗交织在一起。
萧鸿雪心中一直紧绷的弦,在旁人面前竭力维持的镇静模样,在听见杨惜的声音后,都尽数溃不成军了。
“哥哥……我疼。”
萧鸿雪脸色发白,将脸贴在杨惜胸口,声音发抖。
杨惜轻轻摸了摸萧鸿雪的头,然后悄悄伸手揩了一下自己的眼泪,压抑着自己声音里的哭腔,尽可能平静地问道,“阿雉愿不愿意告诉哥哥,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眼睛伤成这样,为什么浑身是血?”
“……哥哥哭了?”
萧鸿雪听出杨惜的声音在发抖,怔了一下,举起衣袖,摸索着凑到杨惜脸边,温柔地捧起他的脸,擦去他的眼泪,“哥哥别哭,阿雉听着好心疼。”
杨惜闻言,愁眉紧蹙,轻轻握住了萧鸿雪纤白的手腕。
“哥哥记得那个在白马寺中撞到你的黑袍人吗?阿雉总觉得那个人很诡异,怕他想对哥哥不利,所以……哥哥走后,阿雉单独去见了他。”
萧鸿雪将头埋在杨惜的颈窝,缓缓地讲述起在寺院中发生的事。
听罢萧鸿雪解释后,杨惜沉默了一晌,嗓音沙哑地问道:“……阿雉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同命蛊?”
萧鸿雪点了点头,害怕杨惜会内疚自责,当即接着道:“不是哥哥的错,是突厥人阴猾狡诈。”
“身上的伤是因为眼睛看不见后,下山时磕碰很多,看着吓人而已,哥哥别担心。”
杨惜伸手抚了抚萧鸿雪苍白清瘦的脸,见他这个时候还在安慰自己别担心,叹了口气,“……哥哥看见阿雉受伤,比自己受伤还疼。”
然后,杨惜又察觉到有些不对,“如果是因为同命蛊的话,那我为什么没事……那蛊师应是冲我来的啊?”
话音刚落,杨惜便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起了在梦中与楚玉秋的魂识见面时,楚玉秋告诉他的,那片“心鳞”能够使心抵御外物干扰与影响的效用。
所以,自己没事,是因为心鳞阻断了大蛊与母蛊之间的感应吗?
杨惜还没回神,萧鸿雪便因为过分疼痛,伸指拽开胸前衣料,极用力地刮挠起自己的心口,仿佛要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
他动作间,杨惜这才看见萧鸿雪的胸膛早已被他自己抓挠得鲜血淋漓了,血红的伤口在他雪白的肌肤上显得分外骇人。
“不可以挠。”
杨惜很是心疼,轻轻攥住了萧鸿雪的手,然后,他将自己的手腕递到萧鸿雪唇边,语调温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