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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台案,背后主使做得滴水不漏,除了被夜风偶然吹进假山石丛中的花屑,没有任何证人证言,有些事,我们都心知肚明,可就是奈何不了他们。”
“凤皇,就当这次的事是个教训,日后,你对身边的人千万要谨慎提防。”
“你暂且受些委屈,在相王这个位子上忍耐一阵子,好好磨炼心性,建树功业,父皇向你保证,太子之位,只会是你的。”
“相王府建成还需要些时日,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朕的潜邸里。”
“另外,萦怀那孩子若随你去相王府做典军,太委屈他了。朕已命他为金吾卫中郎将,即刻上任。”
“咳……假以时日,你继了位,他会是你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睿宗说话间,举袖咳嗽了一声,待他将衮袍的袖子放下时,袖端浮金的龙纹上落满了鲜红刺目的血。
淑妃见状,惊呼一声,也顾不得生闷气了,紧张地捧起睿宗的手,“陛下……您……”
“无碍,老毛病了。当年征伐北戎时,被北戎军随行的妖巫下了寒毒,一入春,天气回暖便发作。”
杨惜看着睿宗拭抹唇边的血迹,心头一紧。
他记得,这寒毒乃北戎妖巫以秘术所施,是无解的至毒。这么多年来,多少太医国手皆对此束手无策,后来睿宗薨逝,也正是因为体内这积年的寒毒侵入膏肓,无法疗治。
“父皇,您千万要保重龙体,这寒毒……”
睿宗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豁达,“死生有命,朕心里明白。”
“当年朕同阿洛一起擒回那北戎妖巫,对他施尽了酷刑,却一点情报都没有撬出。”
“他临死前,拼命反扑,给朕下了最烈性的巫毒,说朕必定终生受此毒折磨,短寿早亡。不过,朕自那以后便抱着多活一天,就赚一天的心态,反倒稳坐皇位二十七年呢……”
“便是明日便寿限已至,朕也没什么遗憾了。”
“陛下万岁,陛下要活一万岁。”
淑妃神情凝肃,止住了睿宗的话头。睿宗略怔一下,旋即一笑。
“你啊,最会哄朕。”
他转头看向杨惜,“不知不觉,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咱们的亭儿也成人了。”
“当年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如今也长成风神俊秀的儿郎了……亭儿,你幼时曾发过一场高热,后来因为这场高热和你的亚父忘尘道人结缘。”
“你还记得……那是几岁时的事吗?”
睿宗语气温和平淡,似是在追忆往事,杨惜却莫名从这话中听出了些试探的意味,有些不寒而栗。
“……五岁。”
好在杨惜之前在白马寺中曾和明月聊过一些关于萧成亭的前事,他记性不错,对数字尤其敏感,故而自然流畅地答上了。
睿宗和蔼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杨惜垂下眼眸,眉心微皱。
睿宗为什么会对自己起疑,这么不着痕迹地来试探自己?难道有人发现他不是原主了吗?
杨惜愣神间,睿宗已瞥见了他手腕上的伤痕,将他的衣袖轻轻撩起。
然后,睿宗震愕地看着杨惜两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气得声音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
淑妃闻言也凝眸往杨惜臂上看去,这一眼,差点直接昏厥。
狰狞的伤痕如树木枝桠般在杨惜胳臂上纵横交错,有的已经结成紫粉色的痂疤,有的化了脓,鲜血淋漓的皮肉向外翻,触目惊心。
“亭……亭儿,宗人府里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你告诉父皇和母妃!”
淑妃两手颤抖着,拉过杨惜的胳臂细看,滚烫的热泪啪嗒啪嗒地砸在衾被上。
“亭儿,痛……痛不痛?”
“已经不痛了。”
杨惜回过神,将袖子拉回腕口,对淑妃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他语气平静地陈述了一遍自己在宗人府的遭遇。
睿宗沉着脸听完,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命人去将在宗人府就职的那老太监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