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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看向伏曼,耳根的红晕褪去,恢复了平时有些冷淡的模样,“怎么?”
变脸速度之快,看得伏曼啧啧称奇。
不过她也不太在意这个,只把手中的平板递给他,拉过椅子叉开腿反坐下,手肘撑在椅背。
“你脑子聪明,我明天实操考试,帮我看看这个图纸的精细化有没有问题呗~我改了十几遍总感觉还有哪儿不够。”
伏曼平常在隔壁的机甲维修店干活,同时两手准备着自考军校。从孤儿院摔打上来的她,是目标极其明确的人,考取军校是她目前想要向上爬的最快途径。
不看背景、性别、学历,只认实力。
她的野心很强、胜负欲很重,也为此付出一切的努力。今早的理论方面已经高分通过,明天的实操更不能输。
闻言,隋银手指顿住,却没拒绝。
接过平板,视线仔细扫过每一处,偶尔会将笔尖停留在屏幕,简洁地告诉伏曼问题出在哪儿、同时循循善诱伏曼自己想出细化方式、可用的几种零件……
隋银实在是个优秀的“老师”。
在知识学习这方面,能学会的人并不代表能教授别人也学会,这通常要求着知识网的全面度和运用知识的信手拈来。
伏曼听得专心而入神,渐渐不需要隋银开口提示就能给出优化方案、并且考虑得越来越全面。
到后面,甚至不用给她指出问题所在。
两人这一交流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半小时,隋银抿了口茶,神色淡淡地把东西递回给她。
伏曼脑子被大量的知识又冲刷了一遍,兴奋得不行,隋银看上去却冷静又平淡,自始至终都像一个旁观者。
两人之间倏地陷入沉默,隋银确定她没有其他问题后就操控着轮椅向后转。
盯着他单薄的背影,伏曼倏地开口问道:“隋银,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轮椅停下,隋银没回头,“是。”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的知识面这么广阔、学习能力也强得可怕…”她停顿两秒,此刻兴奋和惋惜同时冲上头,终究是问出了那个横亘在内心很久的问题——
激动的话语像是连珠炮一样输出。
“我们是一样的,我不信你一次都没想过把联盟高层那些脑残决策者拉下水,但你为什么不敢付出行动?你以前不是这么懦弱的人。”
“自怨自艾的呆在房间里拒绝交流,这就是你所谓的反抗?”
隋银坐在轮椅上,两人中间隔着不近不远的一段距离,这也是他习惯的距离,可以不仰头很多就能与人对视。
他脸上的表情总是冷漠又难以靠近,此刻却是笑了下,只是嘴角的弧度实在嘲讽,“我这种残废,又能上哪去呢?”
“你有你的理想抱负,我这种不想努力的社会底层垃圾…也该有自己的活法。”
尾音带着几分不甘心的轻颤。
“你放屁!”伏曼听了这几句自暴自弃的话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捏着笔的手攥得发白发抖。
她不理解地看着隋银,情绪激动得不可抑,猛地捏了下桌角!
“改变逆境他爹的是你最习惯最擅长的事情,为什么这几年你要呆在那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里,为什么要像欠债一样躲着我和谢若凛?!”
这个心结像一颗地雷似的在她心中埋了太久,今天两位至交好友的结婚像是某种信号。
隋银开始接受外界的信号。
二十三岁的小姑娘哪怕再坚强也红了眼圈,声音带上哭腔控诉道:“隋银,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们从三岁就认识了!…”
“自从你……我和谢若凛在你眼里就像空气一样!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拒绝和我们交流,有时候我都怀疑……”
伏曼猛地抽噎了下,狠狠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珠子,“怀疑你根本没有把我和谢若凛当成朋友!!”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她却眼睁睁看着隋银日渐消沉、而无能为力。
隋银从始至终只是那么仰着头看她,目光寂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们三人里面,只有伏曼,是最“幸运”的那一个。
即使这种“幸运”未免太牵强,但它依旧存在。
哪怕在福利院吃着低保粮长大,但伏曼的生活从没有产生过巨大变故,没有遭受过什么从天堂至地狱的毁灭性人生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