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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希拉斯换了一只手拿手机,“你已经做得很棒了,孩子。我只是叫你看一看季长岁,哦这个军官其实也不错,但机械异能,看,他可以强化子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明白,先生。”男人的头垂得很低。
希拉斯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说明他可以强化所有机械造物,他一颗子弹,可以贯穿十数人,加以开发,他的一颗炮弹,或许能够把一座城市夷为平地。”
“那的确是相当强大的能力。”男人说。
“所以啊。”希拉斯放在他头发上的手陡然一用力,扯着男人的头,迫使他抬起来,“迪洛安,我要得到他,他可以驱动萨奥三号,到那时候,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将没有敌人。”
“好的,先生。”
希拉斯看着他,说:“迪洛安,我最强的孩子,我将赐予你无尽的时间。”
他说着,从口袋里握出来一把亮晶晶的,很小的蝴蝶。它们环绕在迪洛安周围,每只蝴蝶振翅时,跟着散落点点晶莹的,像是漂浮在阳光里的尘埃。那些颗粒物悉数落在迪洛安身上,他仰着头,眼中似有泪水,声音颤抖:“先生……”
“去吧。”希拉斯说。
“可是先生……”迪洛安哽咽,“我并不能战胜他。”
“孩子。”希拉斯笑了,“你挟持周观逸,他会缴械投降的。”
迪洛安眼睛亮起来:“我明白了。”
周观逸跟季长岁一起把陶诚扶起来:“小心点,他可能会有内出血,慢慢扶。”
季长岁的枪背去后肩,蹲下来:“陶诚,怎么样?认得出我们吗?”
地上陶诚仍是只有一只眼睛能睁开,另一只眼睛全是血,他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季长岁点头:“好,没事了,我们带你出去。”
陶诚毕竟是中阶异能者,尽管身上不晓得断了多少骨头,但刚刚枪战交火的时间里他一动不动平躺在地上,微小地自愈了一点点。虽然说不出话,但顽强的意志力撑起他,让周观逸和季长岁一人架着一条胳膊站了起来。
“往哪儿走?”季长岁有点懵。
“这边。”周观逸枪头对着铁栅门一通扫,锁头扫烂后把门踹开,“走。”
季长岁一手拖着陶诚一手拿枪,来到这个地方之前预料到了不会非常顺利,但他也的确没想到希拉斯能狠到这个地步,或者说是他轻敌了,因为他的观念仍被人类社会的普适规则所影响,认为他们会对军警过来的高阶异能者抱有些畏惧。
然而希拉斯马戏团和普通犯罪团伙并不一样,比起“团伙”或“组织”,他们更像是一个“教会”。
希拉斯是他们的教皇,那么这个教皇大概率,会有几位相当得力的“主教”。
铁栅门后面是错综复杂的走廊,季长岁用异能边探路边扶着陶诚走。“有人。”季长岁说完,下一个弯角,迪洛安出现在阴影里。
不得不说迪洛安的穿着打扮真的很像一个“主教”,曳地的长袍,身躯以一个略显病态又略显虔诚的弧度佝偻着。
接着,迪洛安双手从袖中探出来。季长岁发现他没有武器,两手空空,于是抬起枪:“让开。”他声音冷锐,没什么耐心,没有第一时间开枪是长久以来的职业素养在束缚他。
就像不要失控那样。
其实任由自己近战格斗的能力去自由发挥,他全然可以像是压榨一辆车发动机马力一样爆裂式地全部释放自己所有异能来强化皮肤和骨骼,不管不顾从这马戏团的入口以碾压式的战斗力杀到沙漠另一端,不分敌我。
但那样是错的。所以他这样的人,一定要进入军警,而且要从很小年纪就进入军警系统接受教育。因为到未来,只有这些自小的,根深蒂固的东西才能约束他。
所以他没有开枪。
多数时候季长岁是个不会在意这些矛盾的人,他会遵循自己所认定的规则。无论身处的环境是否被监察着。譬如在无人区杀人,在不被监控覆盖,或是绝对不会被任何东西监测到的地方做一些法外狂徒式的行为。
这也是机械异能所带来的影响,“规则”就是一种“机械运作方式”。
马戏团里,花车还剩最后一段路就要结束巡游。希拉斯仍然在看手机屏幕,迪洛安身上的微型摄像头正对着那三个人。
这是一次隔空的心理博弈,希拉斯派去的迪洛安只是个较为高等的搏击异能者,手无寸铁,不会率先做出攻击动作。那么季长岁会直接开枪吗?希拉斯觉得不会,他是警察,是柯帆一手带出来的警察。
他从记事起就循着那样的规则而活,开枪,他将击毙一个名为“季长岁”的警察。
“让开。”季长岁重复。
迪洛安很安静,他就站在那儿,垂着头,看起来非常卑微:“我不是你的对手,你留下,他们两个人可以走。”
季长岁直接上步一枪托砸过去,迪洛安侧闪、垫步,直接冲着周观逸去!周观逸完全拖着陶诚,他不敢松开手,怕陶诚跌下去摔个好歹。季长岁也看出来了,幸而走廊比较窄,他一枪杆横过去,垫步跃起、正蹬,迪洛安没能站稳,被正面一脚踹地后退几步。
迪洛安站定,抬头,视线越过季长岁。他浑身肌肉震动一样在鼓动,藏在那袍子下面的胳膊粗了两圈,迪洛安喊了个颇为悲怆的声音,一拳抡向季长岁!季长岁顺势将步枪竖起来格挡,另一只手侧身单羊顶!
季长岁一愣,手肘顶过去时他意识到此人的肌肉非同小可:“周观逸你先走。”
“什……”周观逸难以置信,他们两人之间还是第一次上演这种你先走别管我,不我不走的戏码。这太荒谬了。
甚至于迪洛安的后背,肩胛骨下方又“长”出两条手臂时,周观逸还是觉得季长岁的“你先走”要更荒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