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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多年的老牙人,行内规矩门清得很,并不打听他们的书契内容,只是一味的恭贺他们生意兴隆多发财。
送走了官牙,胡娘子果然说到做到,直接掏出一叠银票交给了辛月。
辛氏商行如今处于万事保密的阶段,现在连账房都不好请外面的人来做。
辛长平已经开始准备秋闱前的最后一把鼓劲了,何大人都给他批了长假让他在家读书,科举之事可不比商行的事小。
如今大家都苦于没有靠山,才这么战战兢兢,若是今年辛长平能中举人,起码在潍县,举人名头还是有些威慑力的,若是运气好,举人都可以候缺做上一县父母官了。
辛长安忙着收徒弟、教徒弟,再说他学业一般,小数额的账能算算,这种大额且复杂的账,他没信心不出差错。
辛长康最近被小儿子辛墨支使得团团转,那批桑叶上的蚕种已经开始有孵出成为小幼虫的了,每天忙着去山上摘鲜嫩的桑叶回来喂蚕宝宝,今日要出门,天还没大亮他就上下了一回山,自然也接不了这个活。
辛姑母不识字,这事她便是想做也有心无力,至于辛祝,他马上要组织全族的青壮四处搜罗桑树,也无法兼顾。
辛月瞧了一圈,干脆把那叠银票又还回了胡娘子手里,说道:“大家都不得空,岚姨不如先顶一顶这账房之位吧,正好这银钱支出都过你的手,也更放心些不是。”
胡娘子这刚递出去的银票不过几息又回了自己手里,哭笑不得的说:“月娘你不能管么?你家锦绣阁的账也是你在记,捎带手的事儿吧。”
辛月摇头说:“那怎么行?锦绣阁的账虽是我在管,可支出都是要我娘亲同意的,辛氏商行我是负责批准银钱支出的人,钱若还归我管,岂不是成了我自己批准我自己?”
说完辛月还打趣了一句:“虽然我定不会挪用银钱,可这样不好。”
辛长平赞同的点头说:“月娘说得对,咱们这是一群人的生意,制度一开始就得定下来,银钱支出不能是管理者一个人的一言堂。”
胡娘子听了这番话,心里对辛家人更是放心了,她收下银票应下了差事。
安静了许久的两个小朋友见长辈们谈完了正事开始闲聊起来,兄妹两对视一眼便起身往辛月身边凑过去。
蒋苹娘声音甜甜的喊道:“月娘姐姐,谢谢你送我的娃娃,好漂亮,我都很喜欢。”
辛月笑着说:“不客气,我也收到了你爹爹的礼物,那草编真有意思。”
蒋苓有些委屈的问:“月娘姐姐,为什么只有妹妹有礼物?我也想要礼物。”
辛月被问得一愣,反应过来自己确实疏忽了,别看这孩子小,人家可也是商行的股东,便笑着说:“是我不对,下回给苓哥儿补上好吗?”
蒋苓挺好哄的,听了立刻就眉开眼笑的说:“好!谢谢月娘姐姐!”
第93章
自签订书契之后,辛氏族人中的青壮男子全都在族长的分派下自近而远的四处收购桑树和桑树苗,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在外说是移植回家种在院子里,又能遮阳,又能给家中小孩解馋。
这桑树在贺州也只给孩子打打牙祭这点儿作用了,没人把桑树当回事,一点也不值钱,好些村民听到后连钱都不要,让辛氏的族人要几颗自己挖走。
一棵两棵的,挖走就算了,但辛氏族人要得多,便坚持要给钱,按着族长说的一棵桑树给一百文,一棵桑树苗给十文。
这些村里少的有十几二十棵,多的好几十上百棵,听说这不值钱的桑树有人愿意花银子买,没人不愿意卖。
如今农民都是地少人口多,很多人家种的粮食只够自己家里吃的,一年到头分文不剩,纷纷冲上来带着辛氏族人去自己家里挖桑树,有些村子是和长河村
一样,在公共的山上有不少桑树的,便是一村子人帮着去挖,得了银钱大家笑着分。
青壮们出去买桑树,运回来就得种下,于是辛祝在村里带着族里的老弱妇孺忙着满村的找适合种桑树的空地,提前挖好树坑,运回一批桑树就往坑里种。
家家户户的院里原本种的什么枣树、桃树全都挖了,改成了桑树,山脚下的草地也都改成了桑林,山上有些长成了的树都锯了回来弄成木材存放起来,空出的树坑把桑树一一填进去。
估摸着再多运回来些桑树,族长就该带人动族里的族田,改稻为桑了。
桑园的建设如火如荼,蚕所也是十分忙碌,辛祝把村里几间空屋子组织人手修缮了,暂时充做蚕所和丝坊的场地。
胡娘子请来的老蚕户带着辛墨一起伺候那些蚕种,每日都有几十上百只新生的蚕宝宝。
按理说丝坊应该是很闲的,毕竟蚕都没养大,没有丝茧做不了布,可真等到蚕养成了,吐丝成茧了,再现学缫丝、织布,那不是晚了么?
所以胡娘子从江州购置了一批江州的丝茧,买了几台织布机,每日让请来的女工教辛氏手巧的女子缫丝和织布的手艺。
胡娘子家的绸布庄有胡老板管,她完全不用操心,便专门购置了辆骡车,请了车夫日日早出晚归的来往与长河村与潍县县城。
可辛月还得兼顾着锦绣阁的生意,便只在有事需要她去的时候蹭着胡娘子的车一块儿去长河村。
如今还在筹备期,辛月还能兼顾过来,等一切步入正轨了,辛月肯定是没有精力还做着锦绣阁的掌柜的。
如今辛月每回不在铺子,都是靠崔慧娘在柜台顶班,一开始辛月和宋氏本想培养崔慧娘接手锦绣阁的掌柜之位,可崔慧娘对经营之事不甚感兴趣,她还是更乐意专心做刺绣,提升自己的刺绣技艺,所以宋氏又寻了牙人慢慢寻摸合适的人选。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只在书院求学的辛盛还不知晓状况。
端午后他走前还只知道妹妹怀疑那桑树的虫卵是蚕种,并不知道这事儿结果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