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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郎是见到开门的还是辛月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思虑不周,兄弟这张脸一般小孩都不敢看的,没成想辛月没被吓到还很快就恢复常态。
张大郎不禁内心感叹一声,这秀才公家的孩子还真是不一样,难怪辛月小小年纪就能替爹娘和别人谈采买生意。
张大郎便侧开身露出身后的绸布来,笑着回辛月道:“这都是上好的江州绸布,今年才出的新样子,车就不推进去了,你瞧瞧没问题,我就和兄弟一起帮你搬进去。”
辛月扫了一眼布的颜色十分鲜亮,再说了张大郎是辛家的熟人,他爹爹和辛月的爹爹还是同僚,怎么也不可能帮着别人来坑辛家的,便十分信任的说:“张大哥带来的布怎么可能有不好,麻烦张大哥和这位大哥搬进去,我去和我爹娘说一声。”
刀疤在辛月看过来的时候就紧张的站直了身体,听见辛月也喊自己大哥时,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我姓石。”
他没好意思跟这仙童般的小女童说自己的诨名,而大名太久没人喊了,他也没想着说。
辛月便又笑着说了句:“辛苦石大哥了。”
辛月脚步欢快的去寻宋氏和辛长平,张大郎则对着兄弟的大红脸打趣道:“你怎么脸红成这样?”
刀疤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痕,眼露憧憬的说:“我娘子要是给我生个这样的闺女就好了,我一定把她宠上天去,她要跟我要月亮要星星,我都要搭梯子给她够去。”
刀疤看着老成,其实跟张大郎同年,只是月份比张大郎稍大一点,他去年刚娶了娘子,现在还没孩子。
张大郎瞧着兄弟这张脸,再想想刚才见到的刀疤娘子那黢黑的肤色,目露不忍的说:“还是生儿子吧,你家闺女我想象不出会是什么样,反正不可能是人家那样子。”
刀疤听了气还没生起来,也想到了女儿像爹,连忙摇摇头说:“你说得对,要是长得像我就完了,给她攒再多嫁妆也没用了。”
两人笑过便不再说闲话,一人捞起几匹布往辛家院里搬去。
辛月到爹娘房门口,门没关,她还是轻轻敲了下门,才探着脑袋问:“我方便进来么?”
宋氏见她这搞怪的样子笑道:“月娘你做什么怪样,门开着还不快进来。”
辛月今天抄了一百遍的‘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便趁机给辛盛上眼药道:“哥哥说没有得到允许不可以进别人的门,就算是爹爹娘亲也不行。”
宋氏瞧出辛月的小心思,配合的说:“待会娘亲帮你说他,跟自己爹娘哪要这么生分。”
辛长平笑着看着母女俩作怪,等辛月进了屋才问:“是谁来了?”
辛月先问宋氏:“娘亲你跟爹爹说了没有?”
宋氏恍然,刚刚听夫君说在杨家的事听得入神,后来又忙着高兴,忘了和夫君说买绸布的事,便立刻问辛月:“是张大郎过来了?这么快就办妥了,他做事真麻利。”
辛月笑着说:“可不是,连货都已经拉到咱家来了。”
“夫君你快去接了绸布回来,是我托张大郎帮买的。”宋氏一听连忙把辛年从辛长平怀里接过来,推辛长平道:“别的待会再和你解释。”
辛长平有些茫然,但既然娘子吩咐了,他就照做,便跟着辛月出去。
一到院里看到张大郎和另一人,每人都搬着好几匹绸布,连忙喊了辛盛和辛姑母出来,从张大郎和刀疤手上接过来,他们没这二人的大力气,只能一匹一匹的抱着往宋氏屋里送,来回了三趟才搬完。
张大郎也不和刀疤久留,便和辛长平告辞道:“辛叔叔,货送到了,我们便先走了。”
辛长平客气了句:“嗳,
辛苦你们了,喝杯水再走吧。”
张大郎还没说话,刀疤便偷偷在张大郎身后狂摇他的衣摆,张大郎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这兄弟住在外城,着急回家。”
二人走后辛长平和辛盛都疑惑的盯着辛月,问到:“这是怎么回事?家里哪里来的银子买下这么多绸布?”
辛姑母知道缘由,便回灶房去做饭了,辛月脸皮不够厚,不好意思自吹自擂,便拉着爹爹和哥哥回宋氏房里,让他们听宋氏解释。
等宋氏跟他们说完缘由,辛长平惊叹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知道她聪颖,但没想到她还能自己干下这么大的事。
本朝传承了三百多年,从第六位皇帝起,就不再抑商了,如今商人的地位并不低,连皇家都亲自经营了不少商业,在江州开了丝坊,贺州也有皇家的茶山,在滨州还开了海贸商行。
盖因土地早就大都不在农民手里了,士子考到秀才功名就免税,功名越高免税额度越高,而那些世家豪族,除了明面上免税的田地,哪家手里没有大量的隐田隐户。
如今朝堂要是想靠农税支撑朝堂运转,国库怕是一年都扛不住,现在商税才是支撑国库的大头。
辛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户,到了辛长平这才改换了门庭开始读书,辛长平本想夸一句不愧是宋家的外孙女,话到了嘴边,反应过来两家都断亲了。
再提岳父是惹娘子生气,才强行咽回肚里,改口说:“我们月娘可真是天生有做生意的头脑。”
辛盛突然觉得虽然大家都夸他天资出众,可妹妹丝毫不比自己差,只是他们的聪明不在一个地方。
他天生过目不忘,读书对他来说是很轻松自在的事情,而妹妹的天资却在商业上,他心想娘亲要开铺子这事倒是误打误撞的发现了妹妹的天赋所在。
辛盛本就是个妹吹,在他眼里妹妹三分厉害都能夸大到十分,这会便觉得日后妹妹定然能成为顶顶厉害的大商人,说不得能做到皇商的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