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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子没人愿意嫁女儿给他,县里的媒婆也从没登过他家门,快三十了也没娶到妻子。
后来
遇到个外地来的寡妇,不知道怎么好到一起成了家,寡妇比他还大十岁,带着一双儿女,手里有些家业,拿银子给他盘了个铺子。
胡老板皮相甚好,被胡娘子用绫罗绸缎包装了一下,站在那里瞧着也是个俊俏郎君的模样,对着客人又收敛了性子,笑起来桃花眼带着春光,倒是惹得不少女子都爱去他家买布。
他以前没少被差役抓去吃牢饭,对着刘差役低头哈腰的客气得很,一点没有在邻居铺子老板面前那趾高气昂的模样,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的冲刘差役打听道:“差役大人,刚刚和您说话那人可是个大人物?”
刘差役为人正直,见不得他之前百般欺负那隔壁的店主,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甩开他的手冷冷的说:“知道就好,那可是县衙的书吏大人,县令大人最是器重他,他家夫人瞧上了你隔壁的铺子,日后要在这开店,你可睁大点眼睛,别欺负到不该欺负的人身上。”
胡老板一听脸上的笑没挂住,隔壁那铺子这回可是空了大半年都没人敢租,只要有人来看铺子他就上去捣鬼,本想着这回那铺子主人该扛不住了,得把铺子租给他了,谁知道竟冒出个拦路虎来。
县衙的书吏是个什么大人他也不懂,但县令大人的心腹他是听懂了,这种人他哪招惹得起,压着心头的气,胡老板重新笑了起来,装着无辜的喊冤道:“您这是对我有偏见呀,我正经开铺子做生意的,哪里欺负过人。”
“犯不着跟我这做怪相,日后最好老老实实的,不然咱们牢里的饭可有得你吃的。”刘差役不理他的装模作样,嗤笑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胡老板过了这么几年的富贵日子,再可吃不了那苦,一想起那潲水猪食一般的牢饭,他胃里就涌起一股恶心,顾不得歪缠着刘差役,捂着嘴回了自己的绸缎铺。
他娘子拿着个鸡毛掸子四处掸绸缎面上的灰,瞧见他回来就问:“你这是怎么了?中午的肘子吃多了犯恶心?”
胡老板摆摆手拿起柜台上他的茶缸子灌了两口茶才缓过来,跟他娘子说:“那差役拿吃牢饭威胁我,勾起了我以前吃那馊饭的记忆,直犯恶心。”
胡娘子听了皱起眉说:“你又做了什么?要我说中间那铺子租不下来就算了,何必非和人家结这个仇,我是外来的,你家也没人没根基的,他们家总是本地有点子家业的人,万一逼急了谁知道会做些什么出来?”
胡老板叹口气,心灰意冷的说:“娘子你放心吧,我什么也不敢做了,隔壁那铺子被大人物租了,我又没吃熊心豹子胆,没胆子再招惹人家。”
胡娘子听了微微放下了心,把鸡毛掸子挂回柜子上,走到胡老板身边问:“什么大人物?”
胡老板说:“说是衙门的什么书吏大人,是县令大人的心腹,听着就是惹不起的,那差役跟那大人瞧着咱这说了半天话,定是在跟那大人告状,我哪还敢去招惹人家,我还怕人家到时候设局给我弄回牢里去呢,那牢饭我可是一顿都不想吃了。”
胡娘子瞧见夫君的怂样子反而心下安稳,见他真的害怕,便说:“不然你先回家里歇一阵,马上开春了,带着苓哥儿和苹娘去周边踏春玩儿去,铺子我来盯着,我没招惹过人家,又是个妇道人家,总不至于来找我麻烦。”
胡老板一听皱着的脸舒展开来,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我明日起就不来铺子了,娘子你瞧着隔壁来的是什么人,要是那好说话的人家,我再回来看铺子。”
辛长平从朝市街步行着回了家,走了一刻钟也就到了,这距离倒是合适,他便拿出图纸跟宋氏讲今日去看的铺子情况,知道辛月对铺子上心,还特意喊了辛月来听。
辛月瞧着那铺子的图纸,脑袋里就勾勒出了立体的画面。
这铺子不大,按图上的标识宽十五尺余,长二十尺余,这一尺相当于现代三十厘米左右,也就是不到三十平米的面积,好在是个二层的小楼,加起来有个五十多平米。
户型方正,除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占用掉近两平米的面积外,别的都没什么浪费的空间了,而且楼梯下面可以请人打些架子,当个小库房用。
这房子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前后都有窗户,且一面朝南一面朝北,十分明亮通透,也不会积攒潮气损坏布匹织物。
辛月和宋氏瞧着都十分满意,只是宋氏更了解这县城的房价,她一眼便知道这地段这铺子绝对超了家里的预算,便拧着眉去瞧另外那个拐角只有二十多平米且没有二楼的小铺子。
瞧了半天也找不出一点能超过那二楼小铺子的优点,宋氏叹了口气说:“还是那二楼的小铺子好,这个除了便宜找不到什么优点,那个除了贵就没有什么缺点了。”
辛月听爹爹说了两个的铺子的地理位置,心里觉得那拐角小铺子若是做生意,谁开谁亏死,他们又不是开酒铺能飘出酒香味,可弄不出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
辛长平就知道宋氏肯定瞧中这个二楼的铺子,故意看了会儿娘子纠结的神情,才咳嗽一声说:“这二楼的铺子它倒也不是没缺点。”
宋氏都挑了半天毛病,想说服自己放弃这个贵的铺子,只是没挑出来,便追问:“它有什么缺点?”
辛长平这才不卖关子的说:“这铺子左右有恶邻,之前捣乱把前边儿开店的老板都赶走了,这铺子难租出去,现在半价就租。”
宋氏听到半价,心思又活动起来,之前都没敢问租金几何,现在才试探的问:“半价是多少钱?”
辛长平竖着一根手指说:“一两银子一个月,押金两个月,租金半年一付。”
宋氏咽了下口水,眼睛亮了起来,捏着那铺子的图纸说:“那咱们租得起啊,那邻居是什么人?咱们能搞得定吗?”
辛长平不甚在意的说:“欺软怕硬的泼皮混混罢了,欺负些没根基的普通人他就横得很,要欺负到咱家头上谅他没那个胆子。”
辛月听着爹爹的霸气发言,偷偷笑了起来。
宋氏便不再犹豫,直接拍板说道:“那就租这个二楼的铺子,早点儿定下来,请人装潢一下,正好等出了月子就能开张了。”
辛长平点头,又说:“上回帮咱们回老家送信那个差役就负责巡视那一片,今天我去看铺子还遇到他了,以后铺子开了他自会多关照着,娘子放心吧。”
宋氏没见过刘差役,不过丈夫说没事,她就宽了心,瞧着铺子的图纸开始畅想铺子装潢好后的样子,想着想着叹口气说:“可惜我不能亲自去瞧瞧。”
辛月也想去看看,这图纸毕竟不是实物,具体的格局,屋里有没有柱子,哪里视线佳,都得去看了才知道,宋氏出不了门,她却没什么妨碍,便拉着辛长平央求道:“爹爹去瞧铺子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吧。”
辛长平这几日见女儿在商业上时不时灵光乍现,已经确信了女儿有经商的天赋,本朝既不打压商人,也不禁止女人外出,作为一个希望儿女都成才的开明老父亲,他自然不会打压辛月的积极性,十分轻易的就应了辛月的央求,说:“行,明日我下值回来接你,一起去瞧瞧那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