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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韩文朔含笑提醒,“子丞,菜已齐备,这醉仙楼的八宝鸭最是鲜美,快来尝尝。”
正逢楼下说书暂歇,苏丞这才落座用膳,苏府厨艺虽精,但偶尔换换口味倒也新鲜。
只是见韩文朔独酌的模样,他心下过意不去,“韩大哥,不能陪你共饮,实在扫兴……”
他在府中从不沾酒,加之先前那场险些毁了他的宴饮,更让苏丞对这杯中物避之唯恐不及。
“无妨。”韩文朔温声笑道,“你需常年服药调理,本就不宜饮酒。”
说着不由想起皇宫初遇为苏丞诊治时,那萦绕在少年周身若有似无的药香,清冽独特,令人难忘。
“韩大哥今日邀我,可是有事相商?”苏丞轻声问道。
其实他早已察觉对方近日欲言又止,只是苦于没有合适时机。
韩文朔指尖一颤,杯中酒液微微晃动。
他没想到苏丞竟如此敏锐,可他明明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此刻却仍是不知如何启齿。
饮尽残酒,他起身关窗,将楼下的喧闹隔绝在外。
“子丞,听闻你近来……与太子殿下极为亲近?”
苏丞闻言一怔,他避太子如蛇蝎,又何来亲近之说?
“韩大哥此话从何说起?”
“宫中都传你收了太子厚礼……”见少年神色有异,韩文朔斟酌道,“如今流言纷纷,都说你与太子……”
苏丞默然,自那日马场一事后,五皇子许是愧疚,又让他在府休沐两日。
谁知再回国子监时,太子竟差人送来一件异域珍玩。
那精巧摆件一看便是番邦贡品,他本欲推辞,却被五皇子劝住。
“皇兄这是赔罪之礼,虽说是贡品却也不值什么,你若执意不收,反倒拂了他的颜面,日后怕是麻烦更多。”
太子威势赫赫,他区区伴读岂敢违逆?
谁知这礼物竟成了烫手山芋,不收是罪,收了却又惹来这般非议。
“韩大哥,其实……”苏丞刚要解释,却忽然想起对五皇子的承诺,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然而他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却让韩文朔心头一紧。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他攥紧的掌心沁出薄汗,连呼吸都滞涩起来。
可他又怕惊着少年,最终只得强压着酸涩道:“子丞或许不知……宫中传闻太子不仅好男色,更在宫外豢养了不少男宠。”
“什么?”苏丞愕然抬头,没想到向来端方的韩文朔竟会提及此事。
待反应过来话中深意,他顿时羞恼得耳尖泛红,“韩大哥慎言!我怎会与太子……”
见他这般反应,韩文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若真有什么,少年又怎会如此气恼?他当即举杯告罪,“是我唐突了,自当罚酒三杯。”
看着韩文朔连饮三杯,苏丞胸中闷气渐消,却又涌上新的烦忧。
虽知大崇男风盛行,他却对此避之唯恐不及。
一则因出身本就遭人非议,二则父亲最是鄙弃此道。
如今他竟被传与太子有染,倘若真落得个以色侍人的名声……
他无意识地绞紧衣袖,面色都苍白了几分。
韩文朔酒量甚佳,三杯下腹仍面不改色。
他素来心细如发,此刻更是将苏丞眉间的愁绪尽收眼底,不由暗恼自己今日的莽撞。
“子丞,宫中向来流言蜚语不断,这等无稽之谈,过些时日自会消散,你不必太过挂怀。”
“但愿如此……”苏丞心不在焉地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满桌珍馐此刻在他眼中索然无味,连筷子都未动几下。
雅间内一时静默,见少年神思恍惚,韩文朔温声提议,“近日春光明媚,不如择日同去郊外踏青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