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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了解苏丞了,少年眼尾未消的红晕,还有方才那辆显眼的马车……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早在这时就已与太子暗通款曲。
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霍延洲强压下翻涌的杀意,声音低沉得可怕,“国子监尚未散学,你为何提前归来?”
苏丞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却仍固执道:“今日骑射课,五皇子体恤我不善此道……”
“五皇子?”霍延洲突然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单薄的少年,“那送你回来的,为何是太子的马车?”
霍延洲突然提及太子,苏丞顿时目光游移,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他既已应允五皇子守口如瓶,更不愿因自己的事牵连他人。
“太子殿下今日也去了马场……”
少年的声音轻若蚊呐,始终不敢抬眼与霍延洲对视。
他清楚记得那些欺辱过自己的纨绔是如何被哥哥收拾的。
可太子身份尊贵,即便是父亲知晓此事恐怕也是无可奈何,又何必平白惹人忧心?
苏丞本就白皙的面容更添几分苍白,那双水润的黑眸却格外清亮。
他无意识地咬着淡粉的唇瓣,整个人透着股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若在从前,霍延洲早该心疼地将人搂入怀中温言安抚。
可如今知晓这纯真表象下藏着怎样凉薄的心肠后,他只觉无比讽刺。
“太子也去了马场?”修长的手指突然钳住苏丞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来。
霍延洲细细审视着那双藏着惊慌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那这双哭红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他欺负你了?”
苏丞心头猛地一颤,攥着衣袍的指节已然发白。
他强自镇定地深吸一口气,“没……没有,是太子殿下带我去林中练习骑射,不料遇上猛兽,我一时害怕才……”
话音未落,霍延洲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俯身逼近,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苏丞耳畔,“我的好弟弟,你可知这皇城猎场里,连只野兔都要经过层层筛选?”
苏丞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编的谎话有多拙劣。
他慌乱间想要后退,却被霍延洲牢牢扣住腰肢。
男人粗糙的拇指摩挲着他颈侧那道红痕,声音温柔得可怕,“看来太子殿下的‘野兽’,倒是很懂得怜香惜玉呢。”
少年顿时面如纸色,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霍延洲接下来的话彻底击溃。
“既然你这般喜欢与太子亲近……”男人慢条斯理地松开钳制,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暗芒,“不如我亲自送你去东宫,如何?”
“哥哥,你莫要逗我了……”苏丞怯声应道,他敏锐觉察今日的兄长格外不同。
“看来我的规劝,你是一个字都未听进去。”霍延洲骤然扣住少年单薄的肩头,“还是说,你本就盼着能爬上太子的床榻?”
这话犹如淬毒的利刃,狠狠刺入苏丞心口。
若是旁人这般折辱,他尚能强撑,可偏偏是视若亲兄的霍延洲……
晶莹泪珠倏然滚落,少年哽咽得语不成声,“我从未……从未有过这等念头……”
少年泪眼婆娑,不仅眼尾泛着红晕,就连小巧的鼻尖与轻颤的唇瓣都染上嫣色。
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纵是铁石心肠之人也不忍苛责。
甚至就连满心恨意的霍延洲也不由晃神,险些就要将这泫然欲泣的少年揽入怀中安抚。
可转瞬间,汹涌的恨意便将那点怜惜吞噬殆尽。
前世他就是被苏丞这副纯真模样所骗,直至最后都不曾怀疑过背叛自己的人会是苏丞。
思及此,霍延洲心口骤然刺痛,难道他给予的还不够多吗?
少年不甘平庸,他便引荐名师,少年体弱难赴科举,他便助其在圣寿宴上大放异彩,终成皇子伴读。
那尊随身携带的木雕,更是他在尸山血海中唯一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