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你好我叫燕决（第1页）
每晚九点半演出开始，到了六点一刻，隋洛文与汪以宁准时出门，打了辆出租车抵达目的地。
酒吧的名字叫暗河，是间清吧，坐落于中心城区的一处深巷，地理位置不赖，门头却很不起眼，如果只是从外面粗略地一望，根本瞧不出里面有何名堂。
这个时间的暗河酒吧门可罗雀，通常要等到九点一过，气氛才会逐渐热络起来。
隋洛文推门而入，目光投向吧台后方的老板，抬手打了个招呼。
老板懒洋洋地扬了扬下巴，“随便坐。”
隋洛文找个位置坐下，卸下肩上的琴盒，取出吉他，指尖扫过琴弦开始试音。汪以宁则非常不客气，动作迅速地去到后厨点了份十二英寸的薯角培根披萨。
酒吧老板垂着眼刷手机，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隋洛文闲聊：“晓得伐？侬最近行情蛮好哦？”
“大概知道。”隋洛文调试着琴弦，声音平淡。
“就侬感冒请假那两天，少讲十来个人问我，夜里唱歌那个男小囡哪能弗来了，”老板轻笑一声，带着点生意人的狡黠，“最近客流蹭蹭涨，钞票赚得蛮开心。”
暗河的老板是地道的申城人，海归背景，完美符合世俗对富二代的所有刻板画像。
一头微卷长发，整日昼伏夜出。后来心血来潮，用手头的闲钱盘下这间speakeasybar，不为盈利，只图自在。
起初，隋洛文在朋友圈偶然瞥见暗河的驻唱招聘信息，便按图索骥摸了过来。
他开门见山：“听说招驻唱？我想试试。打发时间，不用工钱。”
老板就让隋洛文随便唱一首。一曲终了，他的双眼瞬间燃起亮光。
他心知肚明，这把好嗓子是天赐的礼物，驾驭各种风格游刃有余。况且，暗河终究是生意场，不是格莱美现场，唱功之外，单凭这小家伙这张脸往门口一戳，就足以让流水翻倍。可他居然不要钱？
老板的目光扫过隋洛文的穿着：看似简单的白T黑裤，除去左腕上的手表外，没有其他装饰。同款单品的价格他了然于心，立刻明白这少年所言非虚，人家纯粹是来消遣的，和他开这间酒吧的初衷倒是不谋而合。
“让人白干活我良心不安，”老板沉吟片刻，“这样吧，暗河酒水，永久免单，如何？”
“我不喝酒。”
“那改成餐食免费？饭总要吃的吧？”
旁边一直沉默的汪以宁瞬间跳出来：“OKOK！成交！”
于是，这段时间的免费餐食全进了汪以宁的五脏庙，隋洛文依旧打白工，却打得怡然自得，乐在其中。
趁着客人尚稀，隋洛文又拨动琴弦，唱了几首舒缓的歌，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九点过后，客人开始如潮水般涌入。
这天是暗河的周年庆，老板提前宣传过酒水打六折，客流量比往常更大，门外甚至排起了蜿蜒的长队。
面对这喧腾的景象，隋洛文非但不怯，心底那股兴奋感反倒像被投入干柴的火焰，越烧越旺。
临近九点半，空气仿佛被无形的热度压缩、升温，灯光与人群的体温交织。终于，四周的光源如同潮水般退去，只余舞台中央一道雪亮的光柱，精准地笼罩住隋洛文。
一连七首歌，隋洛文唱得酣畅淋漓，丝毫不见疲态。他拿起舞台边缘的水瓶，咬着吸管灌了几口，权作短暂的喘息。台下点歌的呼声此起彼伏，多是些耳熟能详的热门曲目，几乎每晚都要唱一遍，隋洛文也一一满足。
每晚演出时间大约为一小时，今夜气氛空前火热高涨。结束时，隋洛文的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皱巴巴地贴在后背上。
空调的冷气裹着龙舌兰的酒香萦绕鼻尖，隋洛文分明滴酒未沾，此刻却有了一种微醺的错觉。
直到潮水般的掌声与嘶吼般的欢呼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站立的那方寸之地淹没，隋洛文才从那种近乎燃烧的状态中缓缓抽离。他抬眼望去，台下是数不清的、高举着录像的手机屏幕。
他随意地望向其中一个镜头，唇角勾起，眉梢微挑。
底下还有不少人意犹未尽，声嘶力竭地喊安可，隋洛文还是笑笑，“今晚结束啦，明天见吧。”
他蹲下身，重新拿起那半瓶矿泉水。瓶口抵住嘴唇时，台下相机的闪光灯依旧此起彼伏，他感觉有几个姑娘的长甲片险些要戳到他脸上。
对观众道完谢，隋洛文拎着吉他下台，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从问他能不能合照和找他要微信的人群中挣脱出来，然后跟着汪以宁一起从后门离开了暗河。
当隋洛文终于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回到隋宅时，夜色已深如浓墨。
酒吧里出的一身汗还没消下去，嗓子渴得像在沙漠里步行三天三夜，他没有立刻回卧室，而是径直走向一楼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