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吞金鱼（第1页）

深山之中，雾气如轻纱般缓缓升起，将整个山林笼罩其中。那雾浓得仿佛能挤出水来，让人眼前一片朦胧，只能隐约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巨大的棂星门矗立着。这座棂星门异常高大，其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蝉纹。那些蝉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门上飞出来一般。由于雾气的遮挡，上方悬挂的牌匾却完全隐藏在了这片白茫茫之中。如果没错的话这里就是壁上山脚。莫生祭左右张望了一下没见着天一，她深吸口气往前踏上第一节阶梯。雾非常大，她甚至看不清下一节台阶的位置，为了防止摔倒她只能看着脚下走扶着一边墙走。山中万籁俱寂，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了一般，甚至连夏日里本该不绝于耳的虫鸣声也销声匿迹。四周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此时的气温异常地低，冷冽的空气如冰刀般刺痛着肌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数着数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去。刚迈出一步，脚下那崎岖不平的山路就像是在故意捉弄她似的，让她险些摔倒。而周围那些影影绰绰的树木和怪石，则宛如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随时可能扑上来将她吞噬。突然迷雾中隐约出现一个人影。身形不大，大概成年人的样子。这人笔直得站在阶梯中间，一动不动。莫生祭原还想是有人来接她，走了两步突然停住。冷汗如针刺一般冒了出来，心脏不由自主地疯狂跳动，犹如雷鸣一般撞击着她的胸膛。这雾大到连眼前的阶梯都瞧不清，这人影远在几步外她又是怎么看见的。莫生祭用背贴住一侧的山体，侧着身一边盯着人影一边轻轻挪动脚步。这人影始终离她几步远，没见到动却也没见距离变近，像是会瞬移一样。冷汗几乎浸湿了整个背部的里衣，她双手冰冷控制不住地发抖。慢慢的，人影随着她的脚步逐渐转过了头，原本是面对正前方现在因为莫生祭到了侧面人影居然也紧紧跟着。这已经是人类头部能转到的极限角度了。莫生祭不知为何却觉得这不是这个人影的极限。这人影一定不是人类，甚至应该没有肉体。这东西六魄具在但没有三魂，是个空壳。她在帝都见过类似的东西但这种东西通常都有躯壳受远程操纵或设定好的行动。莫生祭收回视线，把目光放回自己脚下，并告诫自己不要去看。雾非常浓，地面潮湿易滑，身侧还有个怪东西。这跟想象完全不同。虽然她对拜司并没有具体的想象但也不该是这样诡异茫然的情况。山中异常安静唯有时常踩过的枯枝断裂声在回响。气味却有些奇怪。潮湿的空气中一股鱼类的腥臭味似有若无的混在里头。又走了一段后她小心翼翼地瞥过头，视线的一角扫到一个白影。她立刻装作没看到，但脚步却快了许多。突然莫生祭猛得停住，一股寒意自下而上席卷全身。她慢慢地，用极慢的速度准确地踩在一根枯枝上。“咔嚓。”枯枝断裂，清脆的声响在山中回响。她又踩了一脚，这次动作轻了许多。“咔嚓。”“咔嚓。”“咔嚓。”这下可以确定，她只踩了一脚却同时有数声响起。莫生祭鼓足勇气一点一点缓慢地转头。另一个同样缓慢而熟悉的身影渐渐映入眼帘。不知为何身侧的雾散开了些，她清晰地看到石阶另一侧不是树林不是悬崖而是另一条一模一样的石阶。上面有个同样的她正朝她的右侧看。一股寒意直冲心底，莫生祭感到四肢脱离了掌控止不住颤抖。这时她撑着墙体的手胡乱摸到一块碎石。石块异常锋利，手掌只是划过就被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缝滴答落下。突然一道声音进入脑海。去找吞金鱼。不知为何莫生祭猛然惊醒。她的目的不是拜司而是找吞金鱼。脑海清明后右侧重叠的自己突然没有那么恐怖。冷静下来后她眼中逐渐出现一条由石灯组成的光线照亮了前进的道路。这才是她命运该前进的方向。顺着光源走着，她脑中依然在想刚刚的东西。这世上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魂魄，但她眼中的那个自己同自己完全一致。那么那边只可能是幻觉。莫生祭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脚下。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她数着阶梯数判断自己爬到哪个阶段。差不多四千级台阶之后两侧出现了高大的石柱，柱上的纹路都是蝉纹。她猜测离奉天台应该不太远了。在经过九道棂星门后迷雾中突然出现了一团金光。这团光照透浓雾直击天际。空气中弥漫着鱼的腥臭味逐渐变重，几乎到了让人反胃的程度。光源来自旁边的岔路。莫生祭迟疑了片刻，她的直觉说跟着金光。这个念头一起她立刻转向走上岔路。雾太浓了，以至于她并没能发现自始至终刚才那个人影都没有消失，而是跟在她身后。，！这条岔路很复杂，而且路是走出来的泥地，并没有铺上石板。金光像是在指引她似的有着非常明确的目标，最终消失在了一个山洞。洞里没有雾气，两侧的墙上点有烛火。火不亮，颜色偏蓝，应该是鲛油烛长明灯。洞内的氛围与外头截然不同。不同于山中诡异的寂静这里时不时地会传出一些奇怪的声响。那是鱼儿在水中翻腾、跳跃时撞击水面所发出的声音。这些声音仿佛被洞壁给困住了一般，经过多次反射改变了原有的音调，变得异常尖锐刺耳，时而像是女子凄厉的哭喊声，时而又如同恶鬼阴森的咆哮声，让人毛骨悚然。莫生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经过一条往山体更深处的楼梯后一个巨大的鱼池出现在她眼前。奇怪的是这鱼池中没有水，鱼密密麻麻的养在里面像缺水的样子不住在水面翻腾。金光闪闪的鱼却不像颜色那样吸引人，反倒是长着一张尖牙外露的嘴，很是瘆人。这池子里没有水，鱼也像缺水的样子，却有水声传出。莫生祭看着这池鱼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还是应该回去接着爬山。正在这时身后突然被重重地推了一下，她重心不稳，一下便跌进了鱼池。恍惚间她看到了刚刚那个白色的人影就在她刚才的位置上。人影没有脸，五官的位置上是几个黑黢黢的洞。来不及细想，她跌入池中。池水瞬间将她包裹。只见那满满一池的鱼儿，突然间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所驱使一般，疯狂地朝她涌去。它们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如同一群饥饿的野兽，凶猛地扑向了她。眨眼间，这些鱼儿就已经冲到了她的身边，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了她娇嫩的肌肤之上。瞬间，鲜血四溅染红了池水，而那些鱼儿则毫不留情地继续啃噬着她的血肉，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殆尽。血水弥漫在她四周，奇怪的是她却不疼头脑清晰。反而是那些鱼吃了她的肉后突然就变成了黑色。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她感到自己的魂魄跟肉体完全分离，眼看着鱼将自己身体上的血肉吞噬殆尽，瞬间就只留一具枯骨。原本密密麻麻的金鱼全都变成了黑鱼，呲着尖利的牙齿围着她的魂魄。原本金光灿灿的鱼池也变成了乌泱泱的黑色。她伸手去触碰那些鱼。一碰到他们，那鱼仿佛被吸引一般化作金光融进她的魂魄中。鱼群争先恐后地涌向她，她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重新跳动，身体由一团血肉中舒展。直到整池鱼都融进她的魂魄，一副全新的躯壳出现在水池中。这种感觉很奇妙，浮在水中却没有窒息感，她举起手第一次真正见到了自己的模样。金黄色的头发如璀璨的金子将身体包裹，大量神力在体内游走。这时鱼池中只剩下她一个活物。莫生祭低下头，看着自己原本的身体只剩一副骨架。突然池底动了动，有另一具身体从长水藻丛中露出张脸。这具身体是个男人，还穿着整齐的衣物，平静地躺在池底。突然身体又动了动。她还来不及细看，一股大力将她一把从鱼池中捞出。莫生祭惊魂未定，明明有水但她上了岸身上却是干的。捞她上来的人迅速将自己的外衣披到她身上。“你是谁？这里是天宗重地，你怎么进来的？”她呆愣愣地看着他，“你……你是谁？”那人显然也是惊呆了，他取出一个口哨吹了一声后才说：“擅闯天宗重地是重罪。还有，这池吞金鱼去哪了？”原来这就是吞金鱼。莫生祭说：“我是淳王公女，受命登山拜司，在雾中迷失方向误入此地。吞金鱼的事……”她想了一下不知该怎么解释，“很复杂。”“雾？”那人不解，“今天没起雾。”莫生祭还没来得及细说很快便涌进来了一堆人。带头的那个她还见过，“皇甫大人。”皇甫天向她行礼，“见过郡主。您是什么时候到的？天一一直在山门等您，还以为您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正在搜山。”听了这话莫生祭知道自己的猜测正确。“说来话长。我想先休整一下。”“当然。您这边请。”莫生祭没有立刻动，她回到池边看向池底。失去了吞金鱼的池子清澈见底，水面平静，池底有一层厚厚的绿藓。她的身骨和另一具身体已不见踪影。：（）若遮住神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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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吞金鱼（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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